司璟顺势将她揽住。
一时不知如何跟她开口。
他能感觉到，梦流莺不喜欢魔域。
可这一趟不得不走。
“我们回魔域可好，有些事情需要回去处理，留你在这本君不放心。”
怀中人倏然睁眼。梦流莺撑起身，向后退开些许抿着唇小声抗议，“我不想去。”
“你是你我是我，为何有事非要带着我一起？阿璟明明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你总得让我喘口气……”
意料之内的回答，司璟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顺势将人捞回怀里。
留她在凡境更放不下心，血池阵法也被破坏了，他要抓紧时间修复。
“不会放你一个人在那，不想看见别人我们就不见，如……”
“我们什么时候回湘洲大陆？”
梦流莺从他怀里挣扎起身，出声打断，只问了一句。
司璟身形一僵，带梦流莺离开湘洲大陆时，他就没有想过回去。
他一直在骗她，尽管梦流莺先前已经问过他很多次什么时候回去，独独这一次，他避无可避。
“不回去了好不好？先想办法修养你的经脉，我们再去去九重天，往后回天外天。”
只一瞬，就猜到了其中关窍，流莺的脑海瞬间空白。
她握住司璟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想扯出一个笑容，勾了勾唇却发现怎么也笑不出来。
“潮生界……没有我的活路。九重天又如何有呢？”
她抬起眼，望着他，又轻声重复：“带我回去可以吗？”
待镇魂珠能量耗尽，神魂散尽，身体也会消散。
她什么也留不下。
察觉到她气息中的绝望，司璟骤然慌神。
“不会的！”他将她紧紧拥住，掌心贴着她的后背，两道身影紧紧相拥，仿佛这样便能留住她，“你不会死，阿璟怎会让你死。”
“我们去九重天，会有办法的。”
梦流莺只觉骤然失去了所有力气，毫无生气地瘫软在他怀中。
闭上眼，仿佛就能将一切抛开，眼泪却是毫无防备砸了下来。
“可我修不出灵力，更没办法去你口中的九重天。你回你的天外天，便放我回湘洲大陆吧……”
除了对那处能熟悉一点，她想不到还有哪里能去了。
再一次，她生出了离开的念头。
“不可能的。”司璟骤然加深了手臂上的力道，心疼地替她拭去脸颊上的泪，“我们是夫妻，生生世世都是要绑在一起的，何况有镇魂珠在，我们的小莺儿还有很长的一生，足够为你找到两全之法。”
听到镇魂珠三个字，梦流莺眼睫剧烈一颤，猛地偏过头去。
她的脸从他掌心里抽走，指腹落了空，还悬在她耳侧，指尖上沾着她未干的泪。
司璟微微一怔。
这过大的反应让她自己都懵了一瞬，怕司璟发现异样连忙找补，重新扑进他怀中，不敢让司璟看到她此时的表情。
“不管有没有其他方法，一年后带我回湘洲大陆，我想回去看看。”
“好。”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流莺心头骤然一松，轻轻阖着眼，感受着指尖酸麻回流的血液。
她这一哭，心神动荡，精力消耗殆尽，好不容易养回来的那点精气神也不复存在了。
他如何也想不通明明只是想带她回去，结果竟变成了这般。
司璟没办法，只得将人留在凡境，让十一十二看着她。
……
“两天了，夫人怎么不见出来？”
十一十二蹲在墙角啃着凡境特有的烧饼。
十一头也不抬：“没事，帝君下了禁制。”
十二依旧忧愁：“不太对啊，夫人再怎么也不可能两天没动静，帝君禁制波动都没传来。”
“那你去看看。”十一瞟了他一眼，又咬了一口手中烧饼。
人类的食物真香啊。
“我不敢。”
活腻了，谁敢去看，那是夫人的卧房。
十一倒是很淡定，不慌不忙，咬完手中最后一口饼。
“慌什么，这酒楼那么多帝君的人，不是一日三餐都按时送么，也没异常。等夫人出来后再跟着就是了。”
酒楼里。
正被十一十二念叨的送饭人，此刻手中攥着张字条浑身抖如筛糠。
屋内静得反常，床铺整整齐齐，桌上昨日送的晚膳一口没动，里头的人早已不知去向。
方才他敲了半天门也不见里面有动静，壮着胆子推开门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怎么办，怎么办！”
他们没看好夫人，把夫人弄丢了！
帝君回来他们会死得很惨的！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楼，一把扑到台前，颤巍巍递上梦流莺留下的字条，痛哭流涕：“掌柜的我们要完了！”
掌柜看清上头的字更是虎躯一震——不必寻我，不可让他知晓。
“什么，你们都干什么吃的！夫人什么时候走的？”
掌柜暴跳如雷，几乎能预见自己明日的结局。
他浑身一颤扶着柜台，似又想起什么，抬手顺了顺自己的胸脯，很快又给自己安慰好了，“还好夫人身上带着我族圣物。”
那帝君应当是知晓夫人的动向，他们小命保住了。
“掌、掌柜……”小二哆哆嗦嗦递出一物，“掌柜的，您说的是这个？压着字条一起的……”
还没顺出来一口气的掌柜，看到丹华的瞬间两眼一翻晕了。
天要亡他！
酒楼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面色惨白地盯着桌上那枚丹华，仿佛那是一道催命符。
小二一把扶住人，哆哆嗦嗦地喊：“快去找影卫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