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再一看,对面哪有什么老奶奶,分明是健步如飞的中年妇女,她要实话实说,她就成了骗子。
“我正常走路。”简予繁任由他拉着,问道,“你怎么来的?”
他们这会儿在县城,回去有十多里,简予繁可以在跑步机上跑一个小时,从没在路上走超过五百米,出入都有车。
好在谢遥风借了大队长家的自行车来的,简予繁坐在自行车上,先是抓住后座椅,但这路实在是太难走了,几次都差点被颠下去。
她就直接抓了谢遥风的衣服,结果扯得一炸,吓了她一跳,衣服这么不结实,破了事小,摔了事大,她就直接搂了谢遥风的腰。
精壮紧实,手测还有腹肌,手感很好。
谢遥风浑身一僵,车龙头猛地一摆,差点把两人都摆下去了。
他的脸红得像煮熟了的龙虾,不得不提醒,“要是有人……你……你的手要拿下去。”
简予繁也想起了这个时代的特色,夫妻二人走大马路上都得相距十万八千里。
前面就是国营饭店,谢遥风停了车,让简予繁看着,他进去了,出来时手里拿着两个用油纸包着的肉包子,递给她。
简予繁愣了一下,确实饿,也没客气,坐在自行车后面吃了一个,留了一个,等出了县城,路上没什么人了,她就把包子戳到前面去,让谢遥风咬。
“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这年头的猪肉是真香,让她这种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都不得不叹服一声,还有一个原因是原主很长时间没有碰过荤腥了,这具身体馋得慌。
“我不吃,你吃!”
原主留下来的记忆中,不管她对谢遥风多么歧视,嫌弃,这个糙汉子对原主都是仁至义尽,每天想方设法弄点好吃的给原主打牙祭。
“我吃饱了,你吃吧,一人一个。”
谢遥风不敢置信,但小手捏着肉包子就在他的眼前,他也抗拒不了,咬了一口,肉香味在嘴里弥漫,香到了心里去。
十几里的路,靠谢遥风的两条腿蹬到了,等进了上河生产大队的地盘,简予繁就看到了地里抢收的劳动景象,真是人人都跟拼命一样。
夫妻俩一进来,地里有人看到了,简予繁也看到了知青们那一队,她从车上跳下来就朝那边冲过去,边哭边跑。
谢遥风扔下车就跟了上去,就看到她跑到了江美柔的面前,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知青们都懵了。
“你做什么,你疯了吗?”陆书翰提着镰刀过来,挡在了江美柔面前。
江美柔捂着脸,眼里迸射出阴毒的光,但白莲花就是白莲花,泪水滚滚而下,泣不成声,可怜得让人恨不得把简予繁抓起来痛打一顿。
“书翰哥,你别管,繁繁肯定是误会了我什么,说开就好了。”
“她都打你了,你还在帮她说话,她已经成年了,难道没有自己的判断力和认知,每次冲动做错事了你都要原谅,不受到任何惩罚,永远不能进步!”
“进步你妈!你是个什么东西,有资格管我的事,滚开!”
这会儿大家才看到狗皮膏药一样贴着陆书翰的简予繁,打不死的小强,一把推开了陆书翰。
她这会儿也哭了,哭的样子比江美柔还好看,美人落泪,如梨花带雨。
知青们错愕不已,唯独谢遥风有种另一只靴子落地的轻松感。
她刚才看陆书翰的眼里没有了痴迷和执着,反而像看一坨狗屎一样,满是嫌弃和憎恶,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知青队长余强南问道,“简予繁,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打人都是不对的。”
谢遥风站到了简予繁的身侧,目光阴鸷地扫了一眼众人,“打人是有错,害人还有罪呢!江美柔,李二癞子说你给了他二十块钱,让他废了予繁,要不是我追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一石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向江美柔,而后者,面上一副五雷轰顶的样子,内心惋惜不已,“不,我没有,不是我,肯定是有人污蔑我!”
她忙过来握住简予繁的手,“繁繁,你要相信我,你是我妹妹,我害谁都不可能害你!那李二癞子胡说的,你一定不能相信啊!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众人如释重负,是啊,亲姐妹呢,怎么可能!
简予繁看着这朵小白花,原主对她还是十分信任的,主要是对方会哭会演,会做小伏低,肯忍辱负重,平常将原主捧得高高的,关键时候一击致命。
按照书中的剧情,原主这会儿已经被李二癞子得逞,谢遥风虽然赶到,却迟了一步。
本来连谢遥风都不知道的事,不知怎么,就传开了,说原主被糟蹋了,还闹到了知青办,原主本来就想和谢遥风离婚,在江美柔的怂恿下干脆将此事栽给了谢遥风,告谢遥风在小树林里强迫了她。
连两人结婚的事也被她说成是谢遥风强迫的,她肚子里还有个胚胎,证据确凿,谢遥风被关了进去,判十七年,而她也因此离婚打胎,还得到了回城的名额。
但陆书翰回不去,原主就犹豫,江美柔将这个回城名额忽悠到手,拍拍屁股回了城。
不久,陆书翰也回去了,两人在城里结了婚。
原主被留下了,这里的人没有一个待见她,熬了几年,政策下来,所有人都能回城,原主才回到城里。
她的名声已经被江美柔宣扬得臭大街了,她父亲嫌这个女儿丢人,又是跟她妈一姓,索性不认,只认继女江美柔,她被拒之门外。
江美柔被继父安排进机械厂当宣传干事坐办公室,而原主被分配进了一家纺织厂当了个一线工人三班倒。
没几年,改革开放,厂子倒闭,她也没了工作,弄了几只袜子摆地摊,入不敷出,再后来流落街头当了乞丐。
一直到谢遥风从牢里出来,拼成了东省的首富,报复当年在上河生产队的这些知青们,她才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里死在桥头洞里。
简予繁冷笑一声,“江美柔,这是李二癞子自己在公安局招出来的口供,你是可以不认,可无风不起浪,一个县城里街上的流氓,他怎么会认识你呢?他怎么不说是王雪敏,不说是范庆春,偏说是你?”
王雪敏和范庆春是和他们一起的女知青,此时都朝后退了一步。
若简予繁说的是真的,那江美柔这个女人就太可怕了。
江美柔实在是没料到简予繁会闹出来,还闹这么大,她这次多多少少都栽了,但尽量将影响挽回一点,哭道,
“繁繁,真的不是我!虽然我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害我,可真的不是我,你不信,我可以去公安局和那个人对峙,我真的没有。”
“简予繁,你还讲不讲理?美柔说没有就是没有,她犯得着害你吗?你都嫁人了,以后也不是知青了,这边你还是少来!”陆书翰皱眉道。
哪怕是在劳作,陆书翰也是一身白色的的确良衬衫,一条仿军装裤子,皮带系在腰间,放后世是没法看,但这会儿当真是款款书生,条盘靓顺的好青年。
原主对他如此死皮赖脸,纠缠不休,还有个缘故就是,二人有婚约。
就在简予繁又想动手时,公安局的人来了,被大队部的人带过来,问道,“谁是江美柔,麻烦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