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应该我们问你吧，小娟。”
周静难得用这样严肃的语气对她说话。
甚至，语气里还夹带着一丝冷意。
周娟心头‘咯噔’一下，不安充斥着她全身。
“大姐，我，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周静也没打算跟小妹兜圈子。
她直截了当道：“蔡菊英，为什么跟她来往？”
这句话，直接让周娟手脚冰凉，双肩也微微颤抖起来。
她低着头，甚至不敢去看两个姐姐此刻的脸色，还有看她的眼神。
为什么，姐姐们为什么会知道的？
可她连这句话都不敢问。
小妹不说话，周静也不在意。
她继续开口：“蔡菊英从前是怎么对我们的，难道你忘记了？你忘记她是怎么打你掐你？你这张脸被她扇过几次巴掌？
你忘记我们家里只要一有点好吃的，她就怂恿奶过来抢？
你忘记她跟奶两个人怎么打娘的？
你忘记这些年来，我们家的痛苦，有多少都是她给的了？
是不是这些日子过的太舒服，以至于你忘记了从前那些痛苦？或者说，从前那些对你来说并不是痛苦，你还想继续过那样的日子？”
周娟还没听完，脸上早就布满泪水。
她摇着脑袋，想说点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周静没有因为她的眼泪而嘴下留情。
在她看来，小妹之所以会有这些行为，都是她从前太过纵容的缘故。
“小娟啊。”周静语气还是很平静的，只是说出口的话，却差点周娟浑身僵硬。
她道：“既然那么喜欢蔡菊英，那不如直接去给她做女儿怎么样？正好她也没女儿，你跟那么合得来，去给她当女儿正好。”
“不，大姐，不要，我错了，我错了大姐。”
周娟终于从恐慌中找回声音。
“我不是故意那样的，我也没有忘记蔡菊英对我们的伤害，我只是，我只是……”
周娟突然语塞，想到她之前的那些心思，那些想法，一个字也不敢说出来。
说出来的话，大姐只会对她更加失望吧。
可惜到了这地步，周静怎么能容许她退缩。
今天就是要跟这个妹妹把话说清楚的。
她冷声道：“你只是怎么样？你说啊？”
“大姐，我，我……”
周娟抹着眼泪，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到了这一刻，她也意识到自己跟蔡菊英接触的行为有多愚蠢，而这个愚蠢的问题，也是对家人的一种背叛。
可她根本不敢说出她为什么会去接触蔡菊英。
“对不起大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吗？”
“好吗？你自己说好吗？”
周静冷着脸反问她。
“大姐……”
“这里只有大姐吗？你二姐在那你是看不到吗？”
周静又沉声问。
周娟下意识转头看了周婷一眼。
也不知是不是被周静这句话刺激到，她情绪突然爆发了。
“二姐二姐！大姐，你心里就只有二姐吧？”
周静跟周婷并没有因为她此刻的爆发而惊讶，反而还有要继续刺激她的意思。
周静给二妹使了个眼色。
周婷微微点头，立刻对着小妹开口：“你说这什么话啊？难道大姐对你不好吗？还有我，我对你不好吗？”
虽然是有意刺激小妹的，可这些也是她的真心话。
对于小妹，她实在看不懂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大姐对我好，可是她对你更好！”
周娟大声吼，却忽略了周婷的第二个问题。
而这句话也像是打开了她内心的匣子，她终于将埋藏在心底依旧的那些话通通说出来。
“大姐，在你心里只有二姐才是你的亲妹妹吧？你们两个总是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孤立我，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表面上你对我跟二姐一视同仁，可实际上你就是偏心她！
你知道吗大姐，你这种虚假的一视同仁，更加让我觉得痛苦！还不如直接就承认你就是偏心二姐呢！”
周娟停顿了下，大喘了几口气，又继续：“反正在这个家，我一直都只是个局外人不是么？就连娘也更加关心你们两个，我永远都是最后面的那个！
对大姐来说是，对娘来说是，就连对二姐来说也同样是！
有时候我都忍不住想，还不如回到从前，回到我们一家还在过苦日子的时候，至少那时候，你们不这样！
至少那个时候，你们的心都没有偏！”
周静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从一开始的愤怒，到愤怒到极点，最后甚至有点想笑。
而所有的情绪，在最后的最后，归于平静。
“所以，你想回到我们从前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吗？你想过那种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时不时挨打，被辱骂的日子吗？
你居然怀念那样的日子？
看来，真是日子过的太好了，才让你有这种想法的。”
周静本来有很多话想跟这个妹妹说的，可听完她的那些话，她突然就不想说了。
就算她想说，小妹听得进去吗？
她现在一颗心里只剩下对家人的埋怨，还能听得进去她那些话吗？
或许说完，她心里的怨会更加深重吧。
只是，这也真的让周静觉得很好笑，或者应该说是可笑吧。
居然只是因为她觉得家人对她偏心，就反而跑去跟虐待过她的人接触。
是觉得跟蔡菊英曾经对她的虐待比起来，她们这些‘偏心’的家人更可恨是么？
“小娟，在你心里，是不是全家人都得围着你转，你才满意？稍微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你身上，你就怨天怨地，怨家人？甚至为此而去亲近仇人？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可笑吗？
那么怀念以前的日子是吧，好啊，那么从明天开始，你就去过那样的日子吧。
你想要别的，我或许很难满足你，可你想要过苦日子？这并不难。”
“不是的大姐，我……”
周娟想要解释，在大姐的愤怒下，她的大脑好像也清醒了。
可惜，周静却没有要听她话的意思。
她直接看向旁边的周婷。
“小婷，去把我们以前盖的那床棉被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