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漆黑深邃的眼眸愈发幽深,冷声道:“她想搅浑水,好坐收渔翁之利!”
“她?怎么可能?并非我小看她,而是她们两个闺阁女子之间的针锋相对,即便顾若雪是未来太子侧妃,也没有人会放在心上,如何搅浑水?”
镇国公冷哼一声:“老百姓会放在心上。若传出太子侧妃视平民百姓如蝼蚁,老百姓心里会怎么想?若有人推波助澜,人心是否会浮动?若明日早朝有人提及此事,世家与寒门清流一派是否也会争吵?这个女人真是可恶之极!”
“依儿子看,留着她不知还会惹出什么乱子。干脆不查了,一不做二不休,今晚多派一些死士去杀了她,免得给我们带来不可预估的隐患。”
镇国公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派二十个死士过去,记得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是,儿子遵命!”
……
苏颜看到周明轩被安云筝打了两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眼角眉梢皆是笑意,心情格外愉悦。
青黛见状,暗自思忖,周明轩被打,姑娘为何笑得如此诡异?
这给人一种阴谋得逞的感觉。
她不禁好奇道:“姑娘,您很高兴?”
苏颜微微抬起下巴,理直气壮:“看到渣男被打,我当然高兴!”
好吧!这话没有问题!
青黛眸光闪了闪,试探道:“安云筝的情况有点不对劲。”
苏颜睨了她一眼,尔后俏皮地眨了眨眼,笑得一脸神秘兮兮:“肯定是她坏事做多,遭报应了呗!”
青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是自家姑娘的杰作!
可她一直跟在姑娘身边,居然没发现她的小动作?
今日是姑娘给安云筝下毒,若他日换成其他人给姑娘下毒,岂不是会让姑娘陷入危险之中。
看来自己还得提高警惕才行。
“姑娘,我一定提高警惕,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你。”
苏颜闻言,猜测她可能脑补了许多东西,笑了笑:“好啊!”
周围群狼环伺,身边人确实应该提高警惕,否则容易着了别人的道。
“姑娘,周明轩会不会联合其他人对付您?”
“他是文人,文人最是爱惜自己的羽毛,一般情况下不会亲自动手,极有可能会借刀杀人。”
顿了顿,苏颜眼底闪过嗜血的狠厉,低低笑出声,笑容慵懒又阴诡,像蛰伏已久的恶魔,静静欣赏猎物走投无路的模样:“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好好享受我送给他的特殊礼物。”
一个疑神疑鬼,状若疯癫的女人,她一定能给周明轩带来愁肠寸断五内如焚的感受。
青黛瞬间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意毫无预兆席卷全身,细密的鸡皮疙瘩顺着脖颈一路蔓延至手臂,头皮阵阵发麻,心底涌上难以抑制的恐惧。
她深吸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神,心里默默为周明轩和安云筝哀悼一声,惹谁不好,偏偏惹姑娘,活该!
“姑娘,那位顾小姐呢?”
苏颜捻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这次先放她一马,再有下一次,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这段时间你们警醒些,只要打上门的人,速战速决,不必留活口。打不过就用毒药毒死他们。”
“姑娘的意思是?”
苏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漫不经心地开口:“安云筝受了这么大的罪,周明轩必定会将安云筝请天机阁杀手杀我之事告诉镇国公府的人,镇国公等人会发现我与天机阁有关系。
萧承烨本就难对付,若天机阁再帮助他,无疑如虎添翼,他们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们本就因为太子之事怨恨我,安云筝出事之前又与我有过争执,再加上天机阁护着我,种种迹象表明,若不尽快除掉我这个祸害,他们寝食难安。
故而,我猜测他们极有可能今晚就会派刺客来丞相府杀我。”
苏颜脸色很平静,仿佛在说今日天气如何,青黛却听得心脏砰砰乱跳:“姑娘,镇国公动了真格,必定会派许多死士前来,不如属下禀报王爷,让王爷多派些暗卫过来保护您。”
苏颜摆摆手:“不必。如今我身边暗处有八个暗卫,明处有你们四人,不能再添人了。”
青黛嘴唇翕动,想说点什么,又见苏颜态度坚决,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罢了!
他们手里有毒药,打不过便使毒呗。
反正不能让他们伤害到姑娘。
“既如此,属下便听姑娘的。”
“他们一计不成,还会用二计,暗的不行便明的来,总之我们往后时时刻刻要保持警惕。”
“二计又是什么?”
“请老夫人回来,往我身上泼脏水,造谣污蔑……”
苏颜闭眼假寐,没再说下去,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青黛看着她精致到无可挑剔的眉眼,眼神愈发坚定。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马蹄笃笃敲打着路面,声响错落,沿着长街缓缓前行。
“姑娘,到府了。”
青黛轻声唤醒苏颜。
苏颜捏了捏眉心:“我竟然睡着了?”
“张嬷嬷怀着身孕本就贪睡,姑娘今日也累了,睡着很正常。”
苏颜点头,任由青黛扶她下马车。
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青黛吓了一跳,揽着苏颜身形快如闪电,瞬息之间到了府门口。
苏颜抬眸望去,一辆豪华马车疾驰而来。
‘吁’马车在府门口停下,距离苏颜方才站着的地方只有两尺远。
苏恒从马车上跳下来,大步往府门口走去,路过苏颜身边时,他冷哼一声,便径直回自己的院子。
苏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如闲庭信步般往凝香居方向走去。
“姑娘,是否需要属下教训他?”
“不必,本姑娘大度,大人不记小人过。”
门口的仆役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很想问一句:大小姐,您说这句话,自己信吗?您若当真如此大度,府里的其他主子就不会对您避如蛇蝎了。
可惜他只是敢在心里吐槽,面上始终维持着恭敬的模样。
苏颜远远便看到骆氏站在凝香居门口,脚步不由得加快几分:“娘亲,您怎么在这儿?”
骆氏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天色不早了,你还没回来,我便站在这儿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