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宋既白醒了。
在外间值夜的青可也醒了,她听到房间里的动静,立时翻身坐起来,很快挽好了头发。
她再仔细听了听内室的动静,轻轻推开门:“小姐,醒了吗?”
“没醒,还在做梦。”
宋既白躺在床上,很是淡定的回了青可。
“好,小姐没醒。”
青可看了看窗子,时辰还早,她又回头收拾了外间的榻位。
过一会,青可进房,宋既白正好坐起身。
“小姐,你醒了。”
“是啊,醒了。”
宋既白拿起放在床边茶几上的衣裳,青可低声与她说:“小姐,五月初八了,昨晚王嬷嬷来说了,小姐要换夏季的衣裳。
如今天气是说热立时便热了,昨日午后那场雷雨后,蝉儿已经在树上叫唤了。”
宋既白想起去年的蝉鸣声音,皱了眉头,很快又笑了:“夏天,这么快就来了。”
青可给宋既白梳头,铜镜里映出一张白净的小脸,面上还泛着淡淡的粉。
宋既白伸手摸了摸镜子里的人,对青可笑着说:“我的脸色比去年要好看太多了。”
青可给宋既白梳了双丫髻,听她的话,笑了:“小姐今年大了一岁,长开了,只会一年比一年好看。”
早膳后,宋既白出了院子门,往月洞门走去。
这一次,宋既兰的院子门,还是没有打开。
宋既白走到内院门口,看到宋既蕴的时候,乐了。
她顺带看了看守院子门的仆妇,有些眼生的妇人。
走了一会后,宋既白对宋既蕴说:“姐姐,我们内院出了什么事情?”
宋既蕴惊讶看着她:“没出什么事情?
你怎么这么问我?”
宋既白看着她:“姐姐,一定是出了事情。
姐姐,你是觉得我年纪小,不想与我说吧。
守院子门的婆子们全不见了,现在都换成眼生的仆妇守院子门。”
宋既蕴看了看前后左右后,对宋既白轻声说:“十六,姐姐也不是有意要隐瞒你一些事情。
只是你年纪小,母亲和我说,有的事情,你是不需要知道的。”
“姐姐,那我主动问了姐姐,姐姐,你说给我听吧,我不会和母亲说的。”
宋既白摇晃着宋既蕴的胳膊,当姐姐的点头说:“十六,别用力晃我的胳膊了,我与你说。”
宋既白停了手,宋既蕴把宋既棉院子里的事情说了出来。
宋既白目瞪口呆道:“王家人胆子真大。
姐姐,棉姐姐院子里仆妇和丫头们换了几个?”
宋既蕴看她一眼:“全换了。
没有一人发现棉姐儿不对劲,她身边两个大丫头,也没有发现棉姐儿的不妥。”
宋既白听后点头说:“换了也好。”
宋既蕴看了看宋既白面上的神情,想了想,对她说:“十六,棉姐儿院子里的情形,与你去年院子里的情况不同。
你去年院子里用的人,除去一个婆子外,其余的人,到你身边只有大半年的时间。”
宋既白点了点头:“姐姐,我知道了。”
宋既菊一袭天水碧的襦裙,站在梧桐树下,微风拂动,吹起她额头前的头发。
宋既蕴姐妹看到她的时候,都非常的高兴:“四姐姐早。”
宋既菊笑着点头:“六妹妹好,十六妹妹好。”
宋既蕴慢下脚步,宋既白看了看宋既菊面上的神情,连忙道:“四姐姐,姐姐,你们说话,我先走了。”
宋既白脚步轻快往前走了,宋既蕴看着身量窈窕的宋既菊。
她好奇问:“四姐姐,你这是有事寻我?”
宋既菊点头后,宋既蕴笑着说:“四姐姐,你有事只管说。”
宋既菊左右看了看后,她轻声与宋既蕴说:“六妹妹,你能帮我画屏风吗?”
宋既蕴听她的话,立时摇头说:“四姐姐,我画得不好,我可不敢帮你画屏风。”
宋既菊见她摇头,连忙解释:“我是说,你帮我画屏风的花样,我自个绣屏风。”
宋既蕴听后,安心了一些,说:“四姐姐,你要是不着急,等到家学放假了,你来我院子里挑选画。”
宋既菊看着宋既蕴笑了,凑近她:“蕴儿妹妹,这事,你不要与旁人说。”
宋既蕴笑着说:“四姐姐,我不与旁人说,难得四姐姐喜欢我的画,我高兴。”
宋既菊看了她的笑脸,想了想说:“我和你说一个消息,祖母的意思,想让蒙学堂女学生跟闺学并课,一起上针线课。”
宋既蕴惊讶后,笑着说:“我觉得挺好的,十六如今也愿意学针线活了。”
她们姐妹很快分开了,宋既蕴也没有把这事情放在心上。
只是在闺学堂的时候,她无意当中看到夫子在廊下与几位教习女先生低声交谈,她们的神色颇为郑重。
她把这事便放在心上,当天傍晚,她和叶楣玉提了提。
叶楣玉的眉头轻轻蹙起,说:“我听你们大伯母提了提,你祖母的老友来拜访,好像提了那一家的小姑娘出嫁后,针线活不行,被夫家人嫌弃了。”
宋既蕴听叶楣玉的话后,立时道:“这夫家人不地道,这姑娘没有嫁进好人家。”
叶楣玉点头:“你大伯母,你祖母过后也是这般的说法。
但是你祖母也说了,你们姐姐妹妹们的针线活,也要好好学习练习,这样别人也挑不了毛病。”
宋既蕴看着叶楣玉轻声说:“如果蒙学堂的人,要来闺学堂学习针线活,女先生在这方面相当严格,我担心十六受不了。”
叶楣玉笑了起来:“蕴儿,你也太小看十六了。
她啊,贪玩归贪玩,但是她真要学习针线活,也不会偷懒的。”
宋既白和宋衡庭从后院转到前院来,叶楣玉和宋既蕴交换一下眼神,两人转了话题。
宋既白的心思放在宋衡庭身上,也没有注意到母亲和姐姐这边的事情。
“母亲,六姐姐,院子里的石榴树开花了,火红火红的花,好看。”
宋衡庭声音清脆,叶楣玉早上已经去看过石榴花,因此这一会面上神情平静。
宋既蕴听后一下子站了起来:“真的啊,那我去看一看石榴花。”
他们姐弟又往后院去了,宋既蕴看了那几朵性急的石榴花,笑着说:“这花开起来,真好看。”
石榴树上只有几朵花,如同翠叶间溅落几点浓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