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谢居尘。
林蓁蓁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便是谢居尘。
谢居尘挡在她面前,巨大的火焰打在他面前的八卦镜上,火焰弹开成一圈巨浪在谢居尘和林蓁蓁身边穿过。
林蓁蓁似乎有一瞬的耳鸣,她似乎记得谢居尘受了重伤,已经生死未卜了。
谢居尘为何会挡在她面前?
她面前……
林蓁蓁定睛一看,发现自己面前的问天石已经碎了。
是她打碎的问天石,还是……
“噗……”
谢居尘吐出一口血来,他似留意到身后的人终于有动作了,他开口,“蓁蓁……我知道了。”
林蓁蓁从身上摸到之前江淮应留给她的壮体丹,有多少吃多少,全部都咽下肚。
她提剑一把将谢居尘面前的火波劈开。
没有了火焰遮挡视线,她看见了周遭的场景。
她已经回到过去很久了,修仙界的时间也同样在流逝。
御兽山庄的那头巨兽依旧没有被解决,且林月澄如今正坐在那头巨兽的头上。
目之所及皆是受伤倒地之人。
方才喊人躲开的那一声,正是碎星尊者喊的。
他怀抱着重伤的萧景杳,正担心地看向谢居尘这一边。
萧景杳尚有意识,平日里爱将自己打扮好看的她,长发已经被烧没大半,两边袖子被烧没了,双手垂在两侧,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都这样了,那邹棠呢?
林蓁蓁焦急地去寻找自己师尊的身影。
巨兽头上的林月澄还在发动攻击,碎星尊者什么也顾不上了,赶紧将怀里的人放下,迎上林月澄朝林蓁蓁这边打过来的火球。
林蓁蓁身边传来谢居尘脱力的声音:“火种。”
谢居尘旧伤未愈,刚醒来他就非要赶来这里寻找林蓁蓁,刚刚替林蓁蓁挡了一波攻击,他摇摇欲坠。
林蓁蓁扶住他:“什么?”
谢居尘指向那只巨兽:“那里,都是天道留下来的火种。”
林蓁蓁眼眸一颤,低头与他对视。
两人对视间,她听见了许多谢居尘的话语。
原来之前谢居尘借了一只眼睛给她后,就一直没有收回去。
谢居尘通过那只眼睛看见了林蓁蓁过去知晓的所有事。
他知道了天道会降下天道法则,保护物种不被灭绝的事。
所以他告诉林蓁蓁,那只巨兽并非普通妖兽,而是御兽山庄多年来捕杀诸多灵兽后,用留存下来的各族最后一只永生灵兽融合而成的特殊存在。
林月澄体内的魔种也是由天道法则保护,天道法则之间亦有共鸣,所以林月澄可以影响那些物种,让其变成一只由她奴役的巨怪。
当然,谢居尘想和林蓁蓁说的,不止这些。
江家被灭门,江淮应得知了消息,赶回去见不上家人的最后一面,想报仇却被林月澄炼成了她如今手上的骨剑。
谢居尘用尽最后力气,在自己额头上画了个咒:“蓁蓁,她忌惮你。”
这是刚才林月澄攻击林蓁蓁的原因,应该真是林蓁蓁修炼的那个功法威胁到了魔种。
谢居尘将自己的另一只眼睛也给了林蓁蓁,让林蓁蓁得到了完整的造化之眼,林蓁蓁能看到谢居尘身上的生机在快速流逝。
“居尘!”
林蓁蓁摇了摇头,她给谢居尘输送灵力,哪怕在自己额头上画同样的咒,想把眼睛还给谢居尘都没用。
“你不克我,是我自愿的。”
谢居尘和其他人不一样,造化之眼似乎就是他的全部,他没了造化之眼,哪怕死了也留不下肉身。
林蓁蓁看着怀里的人慢慢消散,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流,她听见谢居尘细弱的声音传来,对方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是:“等你成为了人族的火种,带着我的眼睛去见天道,问他天道法则究竟是要保护什么。”
“什么意思……”
人已经完全融入风中。
林蓁蓁想问什么叫让她成为人的火种。
修仙界里这么多强者,活到最后一定是没用的她吗?
她心口疼得厉害,一回来就看到这种惨状,她不想活的,她一点也不想一个人活到最后。
江淮应死了,她连江淮应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师尊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现在碎星尊者一人能挡住林月澄的攻击,可在那巨兽的双重攻击下,碎星尊者也快挡不住了。
“蓁、蓁……”
有人在唤她。
林蓁蓁看向躺在地上的萧景杳,她再也稳不住自己的表情,哭着去找萧景杳:“宗主……”
“听说天道能决定世间的一切,邹棠让我和你说,只要你想,我们终会再见的。”
“什么……”
林蓁蓁看着萧景杳手心里躺着的两个光球,里面蕴含了巨大的灵力。
一个是紫色的,一个是白色的。
“是她和无慈的……给……”
林蓁蓁扁着嘴任性道:“我不要无慈老祖的。”
“师尊呢?她怎么会想自己的东西和无慈老祖的东西放在一起?”
萧景杳扯着嘴角,无奈极了,她想抬手摸一摸林蓁蓁的头顶,像以前哄宗门小辈那样哄一下林蓁蓁,可到底是没力气了。
“到最后,无慈的徒弟变成这样了,而阿棠的徒弟成了大家的指望,可不就是无慈输了?周关复都和我们说了……”
“天啊,真是捉弄人的东西。我们一生都在追求的飞升,究竟是什么?修仙界这般境地,是天道想要的么?”
萧景杳以往最不想说这些了,可人辛苦了一生,守望了几万年,居然是因为抵不过天意,死得这么荒唐,她很不甘心。
所以,她用生命之火将自己的灵力提炼出来。
“谢居尘说你能见到天道,等见到天道的那一天,带上我的力量给牠一拳好吗?”
萧景杳也化成了一个光球,是红色的。
“宗主……”
面前是两位大乘期强者、一位合体期巅峰强者的全部力量所化的光球。
她们都是自愿将自己的力量给出来的,所以在林蓁蓁接住时,三股力量很顺利就融入了林蓁蓁的身体里。
与此同时,林蓁蓁体内的业火焚诀也在自动运转。
第四境界已经稳固了,开始冲击第五境界、第六境界、第七……
“停下来!不然我杀了他!”
林月澄掐住碎星尊者的脖子,隔空朝林蓁蓁大喊,“停下你的动作,不然我就将这世间所有人杀得一个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