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传来清晰的忙音，持续了三秒。
卓然把手机塞回裤兜，转身走进楼道。
机会给了，路也铺好了。
后头是牵手还是错过，就看他们俩自己走不走了。
他站在电梯口，按下下行键。
凌可踮着脚，溜上了12楼。
她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冯宴舟刚吐完，吞了颗醒酒片，正瘫在床上。
“怎么喝这么多？”
她眉头本能地一蹙。
她走近床边，弯腰看他。
许诚摊手。
“真不赖我啊！先生和卓总喝酒，向来不让我跟。但……我能感觉到，他今晚心气儿不高。”
他站在卧室门口。
说完顿了顿，又补充道。
“他中途接了个电话，之后就没怎么说话了。”
她转身拧了热毛巾，轻轻给他擦脸、擦脖子、擦手背。
又调了杯温热的蜂蜜水，凑到他嘴边。
“来，喝两口，润润喉咙。”
杯沿贴着他下唇，等他自然张开嘴。
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凌可悄悄呼出一口气。
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许师傅，你先回去歇着吧，这儿我守着就行。”
她直起身，看向门口，声音比刚才略高了些。
许诚刚张嘴想应，床上那人忽然掀开了眼帘。
冯宴舟静静看着她。
“你会不要我吗？”
声音闷在布料里，含含糊糊的。
凌可没忍住，笑了出来。
哎哟，又犯小孩脾气啦？
怎么老揪着这种事儿问个没完？
她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刚想开口说话，圈着自己的手臂却一下子松开了。
冯宴舟翻了个身，面朝墙侧躺着。
“不用答我。我缓过来了，你回去睡吧。”
凌可一愣。
“真不用我陪着？”
他把被子往上一扯，盖住肩膀，声音平平的，却带着点委屈的小刺儿。
“嗯，你下去吧。”
凌可望着他僵直的后背，一时没吭声。
“那你早点睡，我先回房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空调温度我调好了，不会太冷。”
话音刚落，她抬脚就走。
冯宴舟悄悄偏过头，用眼角瞄她离开的背影。
门一关就没了人影，头都没回。
他忽然扭头盯向站在角落的许诚。
许诚头皮一麻。
“那……那我不打扰您休息了，有事您喊我！”
说完转身就跑，门还没关严实，人影早没了。
屋里一下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冯宴舟把被子一把拽上来，蒙住整张脸。
结果下一秒，门又轻轻开了。
凌可折返回来，在床边坐下，伸手掀他被角，笑出声。
“啧，多大的人啦，难不成还躲在被子里偷偷抹眼泪？”
冯宴舟整个人猛地一僵。
被子一掀，他抬眼盯着她，眸子沉沉的，二话不说把她拽进怀里。
凌可靠在他肩上，手指习惯性地穿过他头发，声音温温的。
“还想说啥，现在讲。”
他没出声，沉默了好一阵，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呼吸也放得极轻。
终于，他低低地开了口。
“结婚前……你有没有，特别惦记过谁？”
凌可心头咚地一跳。
她的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语气敞亮又实在。
“我不打算瞒你，以前确实对一个人动过心，不过现在，就纯粹是普通朋友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那人现在在外地，我们一年也就见一两面，平时连微信都很少聊。”
冯宴舟没像预想中那样松口气。
“咋突然聊起这个？”
他摇摇头，鼻尖还贴着她发梢。
“就是忽然想到，随口一问。”
话音落下后，他又停了两秒，才低声加了一句。
“没别的意思。”
凌可点点头，声音软和又踏实。
“你要有啥不痛快的，肯跟我说，我一定认真听。”
她侧过脸，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
“别自己闷着。”
“嗯。”
凌可在楼上睡了一宿。
第二天清早。
她跟冉小云一块儿赶往驻地。
刚到电梯口，迎面就碰上冉小云立马笑着打招呼，还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凌可眼睛一亮。
刚张嘴要说话，冯宴舟只轻轻嗯了一下，就跟着她们一起进了电梯。
等电梯门一关，冉小云压低嗓音凑过来。
“你家那位怎么啦？脸拉得老长，不太对劲啊。”
凌可也正琢磨呢。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消息栏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未读信息。
可项目挺顺的，归鱼小镇的数据亮眼，模式也跑得通。
是个实打实的好盘子，真没啥好愁的。
刚坐到工位上，眼前一暗，有人挡住了光。
她下意识抬头，看清来人后指尖一顿，键盘敲击声也停了。
沈明珠站在那儿。
“能单独说两句话吗？”
凌可没立刻应声。
只是伸手把电脑屏幕亮度调低了些，又合上了手边那份正在看的文件。
她把地方选在附近一家小甜品店。
两人点了两杯热可可和一份蓝莓芝士蛋糕，面对面坐着，谁也没先开口。
过了好一阵，沈明珠终于坐不住了。
“凌可，你辞职吧，离开盛世。”
凌可抬眼。
“为啥？”
沈明珠有点烦了。
“你自己不觉得不合适吗？你是阿渊的远房侄女，他待你这么上心，万一哪天感情走偏了，害的可是一辈子啊。”
“你辞职，搬出冯家，以后断得干干净净，再不来往。要是缺钱，价钱你随便开。”
她说完，从包里抽出一张支票。
“啪”一声推到凌可面前。
凌可盯着那张纸，忽然笑了一下。
她垂下眼。
“明珠姐，冯宴舟，他对你没那种意思。”
沈明珠整个人一僵，连指尖都绷紧了。
她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声音也冷飕飕的。
“这事轮不到你管。我和阿渊打小就熟，十几年交情了，你跟我们又不沾亲带故的，哪来的底气在这指手画脚？”
“哦？那我跟冯宴舟之间的事，你怎么倒挺上心？”
沈明珠当场卡壳，嘴张了张，没接上话。
“我是替他着想！你根本不清楚情况。”
凌可眼也没眨一下，语气稳得很。
“那行啊，让他本人来找我说。他心里怎么想的，他自己最清楚，不用别人代劳。”
“我赶时间，还有活儿要干。”
凌可抬手看了眼表。
“没事的话，我先撤了。”
“站住！”
凌可刚一起身，脖子上那条细链子从衣领里滑了出来。
沈明珠愣了一秒，突然跳起来喊住人。
“这链子……你哪儿弄来的？！”
她一把攥住链坠，手抖得厉害，脸色唰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