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步云震惊地扭头望向站在自己左手边好似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王昭明。
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反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梅花天生神力。”
王昭明再次重复了一遍。
在场所有人，除了上官珩露出与孙步云如出一辙的震惊外，再无一人表现出惊诧的表情。
她们早在日常的相处当中看出了宋梅花的力气不同于常人。
宋梅花在她们面前也没有刻意隐藏。
这份信任沉沉的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她们也不曾辜负这份信任。
对宋梅花的特殊之处缄口不言。
就连最亲近的身边人也未曾说过。
一向习惯沉默少说话不引人注意的宋梅花，将手中的大刀轻轻一甩扛在肩头，眉眼带着张扬之色：“师傅，请问现在的我有资格跟着您学习吗？”
孙步云怔愣地望着宋梅花。
此刻，这个大胆为自己争取的姑娘，美得惊人。
不是外貌上的美，是气质上的美，是想法上的美，更是那份坚定的美。
她缓缓扬起唇角，“如果你这种情况都不适合学武的话，那这世间再也没有任何人配学武了。”
接受了这个好消息的孙步云围着宋梅花转了两圈。
手在宋梅花的胳膊上捏了几下。
表情依旧带着不可置信。
“我一定要写信告诉公主这个好消息！”
“你就是公主要寻的猛将！”
“你知道吗？假如将来咱们有机会跟着公主上战场，就凭着你这一身的力气，你一定能在战场上立下军功。”
“军功意味着功名利禄，意味着升官发财，意味着改换门庭！”
“届时，那些个口口声声喊着女子不能进祠堂的人，会求着，恭恭敬敬地请你进去。”
“你的名字能单开一页，刻在族谱上，成为族人的榜样与上赶着巴结的存在。”
宋梅花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上官萱等人也满脸憧憬。
王昭明轻笑，浅浅的咳了一声。
孙步云听到咳嗽声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一激动，把平时公主跟她们闲聊时说的那些话都说了出来。
她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被她的目光扫过上官珩迅速低头，掩饰住脸上的震惊。
公主为什么会跟手底下的人说这些？
上官珩不敢深想。
除却震惊，他的心情也很复杂。
不曾想，平时闷不做声，总是一个人在角落里的宋梅花会有如此际遇。
看到上官珩的识趣，孙步云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用看大宝贝的眼神看着宋梅花。
“梅花，你可愿意拜我为师，成为我第一个亲传弟子？”
“虽然我所学不是当世第一，也不算特别厉害。”
“但只要你愿意拜我为师，我一定倾尽所能，将我所会的一切本事都交给你。”
“我就一个要求，日后，你不能仗着自己会武，欺凌弱小。”
“假如公主需要你，我希望你能帮公主，公主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我知你不能做主，不急，待你回去同家里人商议一番。”
“若你家里人同意你愿意拜我为师，我们便举行一个正式的拜师仪式。”
“不只是那些文人收弟子要弄个盛大的拜师仪式，咱们学武的人也需要，毕竟没有咱们的保护，那些文人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孙步云未掩饰自己对文人的轻视。
跟着楚含章这些年所见所闻，她早就对所谓的读书人祛魅了。
辛辛苦苦读那么多书，耗费那么多年华，却不用到正道上面。
每日不是盯着公主寻找公主的错处，便是盯着皇后娘娘。
好似他们的人生就是围着公主与皇后娘娘转。
读了书，学了书上的知识，明理，懂圣人言，便应该像公主那样将所学用到政务上，体恤百姓，解百姓之难。
而不是整日只会写一些假惺惺的文章或者参告的折子。
宋梅花清楚，这事只要跟娘说了，娘一定会答应。
然而，她并未急着应下孙步云。
娘是她最重要的人，因此，娘的看法极为重要。
她不能自作主张。
“孙师傅，给我半日，我与母亲商议后，告知您我母女二人的回答。”
孙步云心里虽忐忑，仍未说出不允或要强行宋梅花拜师的要求。
“去吧，等你的好消息。”
有了半天假的宋梅花狂奔到田里，气喘吁吁地将正在干活的齐春春拉到一旁，低声说了拜师的事，以及孙步云的身份。
“啥子？”
“娘，您小点声，这事现在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都怪娘，娘太激动了。”齐春春一听是当朝公主派来的人教自己女儿学武。
顿时什么也顾不得，将锄头往肩上一扛，拉着宋梅花就走。
面对那些好奇的询问，随便敷衍着应付过去。
“这种事情你先答应下来呀，我咋个会反对嘛。”
“万一等下人家看上了别个当徒弟，不要你咋个整？”
宋梅花感受着母亲牵着自己的手传达出的温暖，低头笑了笑。
她想，应该不会再有人比她更适合当孙步云的徒弟了。
到练武场地后，宋梅花一眼瞧见望眼欲穿的孙步云。
齐春春急促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低头看着刚才干活沾染的泥，心生后悔。
方才不应该那么着急，先回去换个衣裳才是。
宋梅花不知她所想，拉着齐春春就走到孙步云面前，“孙师傅，这是我娘，姓齐，名春春，春日的那个春。”
宋梅花十分认真地向孙步云介绍齐春春。
孙步云客气地笑道，“齐夫人，我叫孙步云，梅花应该把拜师的事告诉你了，你怎么想呢？”
“孙师傅，我们答应，梅花，快点过来给你的师傅磕头。”
宋梅花作势要跪，孙步云拉住她。
齐春春面色微变。
“不用这么着急。”
“我一定会收送你为徒，但我不能这么草率的收下你。”
“我教过很多人，真正愿意让我拿出所有本事去教的人，现在只有梅花一人。”
“她是我的第一个关门弟子，存在意义非凡，该有的仪式必须有。”
“他们文人收徒的时候是怎么操办的，我也按照那个规格操办。”
齐春春死死咬着唇，将汹涌到嘴边的哽咽声咽了回去。
她不想让面前的人看见自己的眼泪。
她太想要这样正式的仪式了。
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孙步云的身份，知道她现在搭上了公主。
对于宋家村那些见过最大的官只有县令的人来说，公主那是他们几辈子都不可能接触到的人。
哪怕只是与公主手底下的人扯上关系，也能让她们母女二人在宋家村更加站得住脚。
有了忌惮，也不会有人时时刻刻都盯着她们母女俩的地。
“拜师仪式这个事我有经验，就交给我吧，怎么说梅花也算是我的半个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