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营帐里,谢长衡正看着京城布防图,图上圈出的那几处。
祈年灯会对方布下的起火点并不随意,均在重要商铺和粮铺,若真让他们得逞,损失会不少。
只是皇城附近的那处,倒像是发现原计划不成,临时起意,吸引谢家军的注意,趁此间隙,去刺杀皇帝。
但那些刺客,并不是北朔人。
“主子,孤影来信。”南风走了进来,将笺纸递到了谢长衡面前。
谢长衡打开笺纸,又用特殊药汁涂在纸上,上面的字迹赫然显现出来。
“断枝计划,务必小心。”
谢长衡随手将笺纸燃尽,烛火跳动着,神色却分外凝重。
上一世,北朔来势汹汹,连破几城,除了邺朝舆图泄露,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
京城内乱后,邺朝再无可用之人。
谢长衡是在定州的时候醒过来的,他连忙给皇帝递了书信,提前回了京城。
为了解清楚北朔人的阴谋,以防悲剧重演,他离开前,在北朔中安插了自己人,便是孤影。
谢长衡特地嘱咐,为保护孤影身份,潜入北朔后,若无紧急之事,不必联系。
而如今,收到了这样八个字,这计划,非同小可。
北朔人虎视眈眈,虽夺下云州,但也损失惨重,明面上同邺朝皇帝交涉,互不侵扰,暗地里却时不时扰我邺朝边关,一直未停,如今更是培养了刺客潜入京城。
不管北朔有何阴谋,绝不能动邺朝江山一分一毫。
“南风,派几名谢家军,换上布衣,去茶楼,时刻注意京城动向,若有异常,即刻告知。”谢长衡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
“是。”
藏在裴舟的茶楼中,既能打听消息,那些人也查不到。
只是这断枝计划,究竟是什么?眼下的信息还是太少了。
而江楹,也算不上有多自在,铃兰的话萦绕在她心头,久久不散。
谢老夫人,为何会同县主有所关系?根据当时谢老夫人劫走的情况来看,谢长瑾显然知道些什么,却不曾告知。
江楹拿出纸笔,在上面画着。
月牙形印记,究竟代表着什么?他们是一个组织,可什么样的组织,竟然囊括了谢府老夫人和县主,如此,背后之人的势力万不可小觑。
“颂书,此前让你盯着大哥,可有什么异常?”江楹问道。
“娘子,没有,侯爷最近都同侯夫人待在一处,连侯府都鲜少出去。”颂书回道。
“你陪我再去一趟祠堂。”
江楹依旧觉得,不管是谢长瑾的反应,还是当时他的状态,都有些不对劲。
而祠堂或许藏着她不知晓的秘密。
江楹来到了祠堂,才几日不见,这祠堂却有了荒凉之感,地处偏僻,想来也无人打理。
她往里走去,里面早已没了当时的痕迹,根本看不出什么异常。
江楹望向高高的佛像,老夫人平日里做了恶事,每天对着佛像,是想减少心中的罪孽吗?
忽地,江楹注意到了佛前的烛台,当时谢长念在此处磕到过,所以桌上的东西散的散,掉的掉,唯有这一个烛台依旧原样。
她伸出手去,轻轻转动烛台,“轰隆”一声,佛像移动了。
江楹往佛像背面走去,发现下面赫然藏着一处地道。
是了,那些刺客和老夫人应当就从这地道中离开的。
她正要往下走去,颂书连忙喊住了她。
“娘子,这地道通向何处我们尚未可知,身上并没有带着其他东西,若是有危险,来不及脱身。”
“不妨等将军回来后,娘子再同去。”
江楹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如今没有必要急于一时,冒这样的风险,同谢长衡一起去,也稳妥些。
说完,她将烛台恢复了原样,回了自个院子。
眼下,也算有所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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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冯静柔带着贺文松来到了慈宁宫,太后正盘着佛珠坐在宫中。
见她来了,太后连忙摒退了下人。
“听说,祈年灯会是你的主意?”太后意味深长地看着贺文松。
“是。”
贺文松也丝毫不谦虚,认了下来。
如今皇帝确实病重,太后掌权指日可待,若趁机讨好太后,日后官袍加身,少不了好处。
“静柔,你眼光不错,是个可塑之才。”太后赞许道。
冯静柔脸上却没有喜色,反而说道:“太后,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何时同哀家这般客气,但说无妨。”
“皇上,是真的病重了吗?”
“确认无疑,御医中有哀家的人,把过脉,皇帝时日无多。”
“不过,你为何会有此疑问?”
皇帝遇刺重伤,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但冯静柔也是个谨慎的,如今这般,她也怀疑了起来。
“太后,原先我们计划的起火点并无起火。城墙那处虽及时,但也不是我们所为。”
“什么?”太后连忙放下佛珠,眼中透着一丝震惊。
“这计划无人知晓,他们行事隐蔽,又怎会没有起火?”冯静柔疑惑道。
一般这样,大都是出了内鬼,但知晓此事之人确实寥寥无几,那些人都是她们自己人,只有一个外人。
冯静柔和太后纷纷看向贺文松。
贺文松额间早已渗满冷汗,在冯静柔说没有起火之时,他便心头一沉。
但贺文松是重生后才知道此事,于是献上此计,难道真的有人能料事如神。
贺文松脑中浮现了江楹和谢长衡在河边放花灯时的场景。
难道阿楹她?
不,不可能,他曾经试探过了,阿楹并没有记忆。
一定是哪里弄错了,或许县主这边有人叛变了。
贺文松连忙跪了下来,“太后,县主,在下忠心耿耿,绝无可能泄露此事。”
“贺公子这是做什么?我与太后也不过随口一说,也并无疑你。”冯静柔笑着说道,上前将贺文松扶了起来。
“一定是下面的人不老实,泄了密,回头再查查便是。”
贺文松见冯静柔这般帮他,心中满是感激。
“多谢太后,多谢县主。”
“不过有一事,需要贺公子去办。”冯静柔突然话锋一转。
“愿为县主效劳。”
“将此砚台送给江夫子,即便江夫子不愿归入我的麾下,我也要表示我的诚心。”
贺文松接过砚台,不禁感慨,县主出手当真慷慨,此砚台可是有价无市,难求得很。
“是。”贺文松很快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