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还钱了吗?”
“就是因为还钱了才会被盯上。沾上了赌可不是那么好戒的,你家又有还钱的能力,赌坊自然是希望这样的客人越多越好,所以会有专门的人负责引诱这些客人重回赌坊玩乐。你......你好不容易才把他拔出泥坑,可别再让他掉进去了。”
宋菲倒不意外。
毕竟赌博这事不管在什么时代什么地方都害人不浅,只要沾上一次,不管还不还得上钱都要被缠累一辈子。
宋菲赶紧掏出二十两银子。
“李大哥,麻烦你现在就帮我把剩下的债还上吧,至少这样他们能少个理由接近徐江雪。还想麻烦你帮个忙,帮我打听打听你们赌坊盯上徐江雪是不是背后有人示意?不管是这次还是从前都行,不用太细节的信息,我只要知道有没有人再背后操控就行!”
“行,你去我家等吧,这消息不难打听,我到时用给我娘送吃喝的借口回趟家也不打眼。”
又逛了几间铺子把家里需要的东西买齐后,宋菲按照李犷给的地址,敲响院门。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开了门,掀起的眼皮差些兜不住她外凸眼球。
“大娘,我是李犷李大哥的朋友,他让我来家里等他,我叫宋菲。”
老妇退后半步上下打量她。
“宋菲啊,我知道,漂亮能干,偏偏英年早婚,还嫁了个混蛋赌鬼丈夫那个是吧,进来进来,快给我讲讲,你年轻时候眼睛是怎么瞎的。”
宋菲摸摸脸。
李犷这么宣传她的啊?
挺好挺好,就是苦了徐江雪背一口大黑锅。
李大娘拿过一篓晒好的花生剥壳,示意宋菲自己拿个矮凳过来坐。
宋菲也抓了一把花生帮忙。
“大娘,您家这花生真好,粒粒饱满,是要榨油吗?”
李大娘撇她一眼,不是说男人吗?
“昂,咱自己榨的油量不大也不够纯,卖不上好价,但不能让花生烂地里呀,也算是填个进项。诶,那两颗钻了洞的不要了,这就跟男人一样,外面看见个洞,里头早烂了,不能要啦!”
宋菲嘴角抽搐。
古往今来,这还是她遇到的第一个劝分不劝和的八卦大妈。
“你别多想啊,老婆子说我自己呢,我男人以前是个酒鬼,喝点儿酒就打人,我就带我儿跑啦,你看现在不也过挺好?男人那东西,有用的时候不一定比银子有用,没用的时候连坨狗屎都不如,狗屎还能沤肥呢!”
李大娘伸腿碰碰宋菲脚尖,“大侄女儿你说我说的对不?”
宋菲讪笑,“打人的确不能原谅,那您男人后来也没找过您娘俩?”
李大娘没听到想听的,撇了撇嘴。
“找啦,找的路上自己掉水沟里死啦,还是我儿心善,给他收的尸。我儿一点儿没随他爹,你别看他给赌坊干活,其实心可善了,你看我这簇新的袄子鞋子,全是他给置办的。
他还知道攒钱置办产业,我家这片花生地就他买的,城东还有个小院子,常年收着租,唯一的问题啊,就是到现在都没娶妻,温柔贤良能干活的小娘子他不要,非说要找个有担当有本事的,这不是为难我这个当娘的嘛!”
宋菲明白了,合着李大娘上来就挑徐江雪毛病的症结在这儿呢。
徐江雪原主那样的都能娶着媳妇生了娃,李大娘眼里哪哪都好的亲儿子却还打着光棍,心里不平衡了。
而且你别说,就李犷那找对象的要求,自己好像都符合。
这不是巧了么这不是!
秉着自己还得求人家儿子办事的态度,宋菲也捡着好话说。
“是,要不是李大哥仁义高抬贵手,我家相公早让赌坊剁手指了!他还一点儿没因为欠债的事儿对我家有偏见,看在我相公的面子上帮了好几次忙呢!”
李大娘无语。
帮忙的事儿她不清楚,但你听听你最后那句话,你自己个儿信吗?
“大侄女儿啊,我儿他哪是看你男人的面子,他是因为......”
“娘!”
李犷带着俩小弟回来,及时打断了李大娘的话。
“大娘,又剥花生呢,我来帮忙!”
“大娘,刚买的烧鹅,我去给剁了!”
宋菲觉得这几人怎么好像有些局促?
李犷清了清嗓子,对宋菲扯出个僵硬的笑。
“你要的消息我打听到了,确实是有人授意东家才派了人接近徐江雪,故意引他染上赌的。多年前的事不好查了,但这次那人又找到东家想把徐江雪重新勾回赌场,我便顺着我们东家的行迹查了查,应该是个姓贺的,来自府城。”
对上了,全对上了!
宋菲有种被人算计的愤怒,也有种拨开迷雾的轻松。
她和徐江雪来了,就不可能让徐成树如愿,不会让徐家、徐怀歆重蹈旧辙。
“多谢,这二两你拿着,请兄弟们喝酒。”
李犷犹豫了一瞬,接过银子。
“你打算怎么办?从府城来的人大抵背景不小,不是好对付的,要不要找个地方避一避?”
“躲是躲不过去的,放心,我不是冲动的人。”
宋菲自然不会让徐成树和贺家好过,她已经想好了第一步计划。
临走前她看了眼院子里堆成小山的花生。
“李大哥,你家的花生先别急着榨油,我或许有一笔生意能和你谈谈,等我的好消息。”
院子里默契的安静下来。
听着宋菲的脚步声越走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后,某爱好幻想剁人手指的小弟才不忿道,“大哥,你走了车马行的关系,跑了几家客栈酒楼,冒着被东家发现打听来的消息,二两钱就让她打发了?”
李犷瞪他,“你不跟东家告发我,谁能发现?管好自己的嘴吧!”
他又幽怨的望向李大娘,“娘......”
“行行行,我也管好自己的嘴,这不是突然见到人有点激动嘛!能让你夸的人不多,还是个女的,我寻思万一呢,对不对?唉,偏生是个对丈夫专一的,这下好了,我没让你爹断子,你倒要让他绝孙咯,真是可喜可贺!”
李犷挠头,这都哪跟哪啊?
比起老娘九曲回肠的思路,他还是更关心宋菲说的生意。
她要用花生做什么呢?
宋菲想要报复徐成树和贺家,最直接的便是瓦解将他们捆绑在一起的香料生意。
从徐成树家拿出来的花椒、胡椒、孜然、茴香已经在空间里收割了许多。
空间出品,品质比徐成树卖的还要好。
宋家小酒坊,宋菲难得不年不节的回来,以送些府城带回来的新鲜玩意儿的名义。
宋茂还以为过年闹过那一出,宋菲短时间内不会来呢,见她先找了台阶下,宋茂态度也和气了不少。
宋父酒醒后也知道自己反应是有些过激,虽然还气恼宋菲用什么狗屁符纸吓唬自己,但终究心虚,没再主动提之前的不愉快。
宋菲顺杆爬,打听起了家里的生意。
她不能借着十泉煮的合作去和这些管事的谈,因为她新出的那五种蘸料是要先放在特产店帮着吸引客人的,并没有其他的筹码吸引这些老板合作,所以就打上了宋家的主意。
偶尔酒楼食肆缺酒了,宋家也是能趁机往这些地方卖些酒的,和管事的还算说得上话。
“二哥,一直这么零散着售卖总是成不了气候,你就不想把咱家酒坊做大做强吗?我给你出些主意,你按我的要求酿几种新酒,我再拿着这些新酒以咱家的名义去和那些酒楼谈谈买卖,怎么样”
宋茂一愣,上下打量了两遍宋菲后才嗤笑道,“我就说你能这么好性呢,合着揣着这种龌龊心思。你个外嫁女还想插手娘家生意?没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