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菲反应最快,把刚闯进来的师爷推开冲了出去。
然而她只看见了徐宝剑的一片衣角。
吴知县落后一步追出来。
“我女儿怎么会在县衙被人劫持?你的县衙是筛子吗?”
师爷赶忙解释。
“是那帮府城官员借核查衙门账目的事把县衙的日常运作全打乱了。今早来送菜的在后门等了好一会儿,估计是那时把人运出去的,府城官员这儿问问那儿问问,我们人手根本不够,大牢门开了都没人发现,徐宝剑是持剑强闯的县衙,直奔帮忙整理打乱的账本的徐姑娘而去,我们根本不敌,所以,所以......”
解释再多,在自己地盘上弄丢了人家女儿,都是不应该。
吴知县踹他一脚,“想必还没走远,还不快去追!”
宋菲回县衙牵走小毛驴,“舅啊,我是不能走了,这帮人敢动我女儿,我弄不死他们也要耗死他们。您走前给我送个信,我送送你。”
一个眨眼间,宋菲就消失在人海里。
吴知县诶诶了半天,最终狠拍自己大腿。
“走啥呀走,这种时候走我不是怂包吗?来人,给本官伺候笔墨!告不倒有背景的,还告不倒几个捣乱的小官吗?把他们给本官看好了,本官折子发出去之前不许他们离开!”
宋菲骑驴飞奔出城。
她左手抱着毛驴脖子,右手抓着徐怀歆穿过的外套伸到毛驴鼻子前。
“好驴,你好好闻闻,灵泉水能提升五感,你肯定能找到小主人的,是不是?知道你累,你放心,灵泉水管够!”
毛驴偏头躲开宋菲手里的外套,斜眼瞥宋菲。
有没有点儿眼力见儿?
挡他刷空气里的短视频了!
找到了!
不是徐怀歆的味道,是新鲜蔬菜混合着牢房里特有的潮湿腐朽的干草的味道。
虽然比不上狗,但他们毛驴在识别草料气味上可是t0级别的!
毛驴的耳朵在一百八十度的范围内不停旋转,分辨着周围车马声和说话声。
得亏他现在能听懂点儿人话了,不然再往前冲一冲不直接跟那伙人撞上了?
毛驴带着宋菲拐进了山间小道。
宋菲透过影影绰绰的树冠看到下方疾驰的板车时都愣了。
“好毛驴,从今天起你就叫麒麟了,神兽和你相比也不过尔尔!”
麒麟鼻子喷气。
可别溜须了,你下来自己跑会儿比啥都强。
板车上那一家子早已在囚衣外头套了寻常衣装,徐怀歆被打晕了扔在一旁。
“你非要把她带出来干啥,耽误这么老些功夫,不然咱早走了!”
孙四兰主要是心疼儿子,本来带着她们一家越狱就已是不易,出城的时候偏偏瞧见宋菲母女急吼吼的入城,徐宝剑咽不下蹲大狱的委屈,当即便独自提剑追了回去。
孙四兰倚在徐宝瓶身上,拉着徐宝剑哭唧唧。
“还好你没事儿,你要是出了啥事儿娘可咋办呀,弄死多少个徐怀歆也换不回你的呀!”
徐宝剑捆好徐怀歆的手脚,将人塞进了麻袋。
“娘你别哭了,我有功夫在身,不会有事的。既然遇上了怎么可能让她们逍遥自在?妹妹那梦邪乎,但是我不信邪,我倒要试试,徐怀歆能不能被弄死。”
虚脱瘦弱了许多的徐宝琴猛的抬起头来。
“三哥,你要杀她?”
“放心,哥不会让你看见血腥的。”
山上,宋菲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车尾那麻袋足以让她心肝脾肺全揪着疼。
可自己只有一个人,不一定能打得过会武功的徐宝剑。
宋菲摸摸麒麟头顶那一撮白毛,有些后悔没早些和徐江雪一起把它也带进空间了,现在她自己一人,只能往空间送死物。
麒麟带着她在山野里穿梭,虽然和徐家人行驶的距离一样,但它还要爬坡,还要小心不弄出太大的声音被人发现,所以体力消耗是成倍的,灵泉消耗是指数增长的。
徐家人捡着偏僻的小道行径,终于在下午一两点钟时放慢了速度。
宋菲见那一家人赶着板车拐上了山,赶忙和麒麟躲进林子里。
放麒麟自己吃草休息,她独自跟了上去。
脚下这座山只是连绵起伏的群山里最矮的一座,徐宝剑不紧不慢的赶着车继续往前,显然他有个在深山里的明确目的地。
宋菲不远不近的坠在后头,一直跟到了一处幽静的山谷。
这深山老林里竟然还有个桃花园一样的庄子!
“这是贺老爷的别院,从府城回来时文叔带我来认过门。”
守门的护卫听到动静早就去喊人了,此时迎出来的山羊胡男人激动的抱住了徐宝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若是因为老夫的计策害得你们丢了性命,真是天大的罪过啊!”
“怎么能怪文叔你!能想出用几句闲言碎语就抢回生意、灭口牛富贵还逼得徐怀歆自杀的奇招已是相当不容易,都怪宋菲母女太过诡异狡诈!原先我们以为徐怀歆能成长起来的最大助力是徐江雪,现在看来怕是想错了,宋菲或许比徐江雪要棘手的多!”
文叔赞赏的拍拍徐宝剑臂膀,“老夫与你所见略同啊!不过也不必担心,很快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她再有何奇妙神通往后也会为我们所用。”
“文叔这话何意?”
文叔先是瞟了一眼有些蔫搭的徐宝琴,才道,“老爷已经决定将徐怀歆纳为第二十三房妾室,我已派人去县城诱拐徐怀歆,待她成了老爷的人,还怕徐江雪和宋菲不听话吗?”
“啊?那真是不巧了!”
徐宝剑将麻袋提起扔在文叔脚边。
“您对我有教导指点之恩,所以我隐瞒谁也不会隐瞒您,徐怀歆已经被我绑了出来,您的人怕是要白跑了。”
“当真?!”
文叔打开麻袋,果然看到一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小姑娘却是猛的睁开眼,攥着手里的簪子往他脖子刺去。
“文叔小心!”
徐宝剑堪堪抓住刺破文叔皮肤的簪子,一脚踹在徐怀歆胸口,反手抓着徐怀歆的胳膊往反方向一掰。
徐怀歆再也忍受不了骨头断裂的疼痛,憋在嘴里的一口血喷出,喷到一半又被徐宝剑在后脑勺一掌劈晕了过去。
“快,给文叔上药!”
冷静!冷静!
贺老爷既然发了话要纳妾,那歆歆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宋菲在树林里一动不动,攥紧拳头一直等到天色渐暗,等到守门护卫换岗。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宋菲蒙上面纱,在暗夜里像别院迅速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