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江雪榜上有名考中秀才这天,齐王远赴卜县去接两个游猎回来的儿子。
可儿子还没见到,便听到远远的传来大杀声。
齐王赶到时世子已经背上中箭,围攻的黑衣蒙面刺客们眼见着就要扑上去取他性命。
还好齐王自小精通武艺,带着自己的护卫救下儿子。
护卫本想反杀,却被齐王拦住。
齐王那一脸隐忍的愤怒被躲藏起来的百姓看进眼里,一同被看到的还有那块因黑衣人抢夺而掉在地上摔碎的玄玉,以及上头由天地孕育的字。
很快,便有传言流入民间。
有说那些黑衣人是其他图谋不轨的王爷想拿去生事的,有说是齐王造了圣上忌惮被灭口的,还有人心惶惶猜测将有怎样的祸事降临宣国。
宋菲和徐江雪听说这消息时心觉不妙,立即便让大橘带着家里壮丁轮流进山找个安全的地方做逃难基地。
再一打听,齐王妃居然两天前就连夜赶回了王府,真就把她的亲叔父扔在了县衙大牢里不管了。
不管是齐王真的造反,还是上头听到流言下来镇压,似乎泽阳府城终会有一乱。
吴知县的立场很鲜明。
虽然齐王离他更近,但皇上就是皇上,是明旨传位的正统继承人。
所以在听到宋菲对贺家教坊的猜测后,他毫不犹豫的接手,全面封禁检查,一是要尽可能摸清贺满帮齐王都把眼线撒了哪里,二也是充分了解那些姑娘们的技能和意愿,好帮她们寻个合适的去处。
宋菲也掺和了一脚。
教坊里都是女子,吴知县根本没有人手管理,她便将静仪园的丫头婆子们以及贺家人好勤快的婢女们打包送了过去。
云澜和倓鹊就这样重逢了。
宋菲还是第一次见云澜在人面前如此乖巧安静。
“你怎么会在泽阳?”
“你怎么还没死。”
小心翼翼问话的是云澜,淡淡陈述的是倓鹊。
宋菲和徐怀歆蹲在窗下捂着嘴吃瓜。
“当年你假装溺死在河里逃过爹娘给你找到瘸腿男人,转头却去了曹府穿棉袄喝肉汤,你猜最后被卖去伺候瘸腿男人的是谁?”
云澜不敢直视她。
“我不是给你钱让你跑了吗?你怎么不跑呀?”
“我凭什么走?凭什么你吃饱穿暖我却要四海为家?”
屋子里沉默良久,终是云澜先开口。
“咱们虽是姐妹,却不是生在好人家的姐妹,我自保尚且无力,又怎么顾得上你?你以为曹府外头是偶遇吗?我一有机会便踩着你去给爹打酒路过的时辰跑出去给老夫人买枣糕,是我在等你啊妹妹!我把能给你的都给你了,八两二百七十三文,我一个子儿没留啊!”
倓鹊终于愿意偏过头,正眼好好看看多年没见的姐姐。
恨吗?
恨过的。
但更多是不解。
她以为,再难的日子只要能和姐姐互相扶持,就总能走过去的。
是自己太笨吗?为什么姐姐的谋划里从没有自己?她去给人为奴为婢吃的苦就一定比俩人一起挨的打骂好往肚子里咽吗?
所以她不能走,她要当面问问姐姐,姐姐是不是早就想好了一个没有她的未来。
所以她熬死了男人,自卖自身进了曹府。
她用了一年时间扫过曹府大大小小的所有院落,都没有找到姐姐。
直到曹府败落,筹划离开泽阳时她才知道,姐姐早就因为犯错被罚去了庄子上,但是她也没机会再去找,因为她被转手卖去了贺家。
年少时的那些不解也慢慢在岁月的磨砺中有了答案。
宋菲和徐怀歆双双叹气,这件事里好像谁都没错,又好像谁都有错。
在宋菲招聘助手的群面现场,两人更是上演了一场王不见王,最后一个成了特产店的销售总监,一个成了十泉煮零号场的副厂长。
本以为二人会针尖对麦芒,没想到她们在工作中配合默契,倒是让宋菲省了不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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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最近动荡的局面,宋菲和徐江雪决定提早出发去京城赶考。
本是打算从京城回来后再去看看出嫁多年的徐江雪他姐徐孤舟的,也送了信去说明,可路过卜县时却遇到了早早等在驿站的侄子胡勇,竟是徐孤舟病重,等着见徐江雪最后一面。
对于这个从未亲自见过的姐姐,徐江雪和宋菲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感情,但出于亲情也该去看看。
更何况,徐怀歆说,上辈子她被卖进贺家,这个姑姑曾专门为此事回家,和徐成树大吵一架,还敲了贺家门企图把她赎回去。
一家人立刻调转马头,往卜县去。
卜县要比十泉县贫穷的多,但即使是这么贫穷的地方,人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胡勇带着他们一条青砖铺就的小巷,跨过几乎被踩平了的门槛。
“青砖、门槛、门楣,都是我曾祖父中秀才后族里给做的,小舅舅你现在也是秀才了,家里里里外外都得换了吧?”
正严肃琢磨要不要把亲姐带进京看最好的大夫的徐江雪突然听到这问话,不由得蹙了蹙眉。
现在谁顾得上关心这些?
家里闲散的钱现在都要挪出来,先紧着老三看病用。
宋菲也没搭理胡勇。
她在看院子里的陈设。
红砖搭的墙看得出来塌过的痕迹,或许还塌过不止一次,因为补在最上头的已经是碎砖块儿了。
房子是木头的,看着倒还结实,但,怎么墙根儿还长草了?
看那高程度应该是最近才长出来的,显然之前一直有人专门处理。
只是不知负责这些杂草的是徐孤舟自己,还是其他人因为照顾徐孤舟而耽误了?
正要踏进屋子,徐怀歆突然拉住爹娘的衣袖。
“表哥,姑姑病的那么重,怎么院子里一点儿药味儿都没有?”
宋菲和徐江雪顿时心生警惕。
胡勇为难的看了看屋子里。
屋里有人说话打破尴尬。
“无妨,他们不愿进来,我出去也是一样的。”
这声音......是徐孤舟?
可这声音好年轻,中气十足的,哪里有病重的感觉?
门帘掀开,一家三口不约而同的吸了一口气。
看到这人便知道,徐孤舟病重肯定是诈!
“别这么惊讶嘛,诶,四婶你可别激动,今天再伤了我,你可没那么容易逃脱了。”
屋子里又走出三人,全是一身劲装人高马大的男人,一看便是有功夫在身。
“我是代表齐王来的,四叔你迟迟不给个满意的回答,王爷便让我来请你入王府了。”
徐宝琴腰间挂着齐字腰牌,冲三个护卫挥挥手。
“去,你们亲自护送他们一家三口,小心些,我四婶可养了有一头老虎当宠物呢。”
宋菲嗤笑,“原来你失踪这么久是搭上了齐王。不过你既然知道我有老虎,还敢用强?”
正巧,有胡家人兴奋的跌跌撞撞跑进来。
“王爷拿出了先皇遗旨,先皇一直嘱意的就是他,咱们王爷才应该是皇上!王爷霸气,直接发了檄文质问现在坐在宫里那位,他要不主动退位,咱们王爷就要自己称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