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握紧剑柄,一步步走向泥沼中心。
他是在传送的时候发现,沈静的传送阵坐标出现了诡异的偏差,有些担心只有炼气一层的她直接丢了命,就顺着痕迹寻了过来。
虽然他觉得她有很多秘密,也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但毕竟是同门,他做不到见死不救。
可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愣住了。
泥潭里有大片翻涌的痕迹,周围的石壁上还有被重物撞击出的裂纹。
唯独不见沈静的尸体,也不见任何高阶妖兽。
陆川的视线在周围扫过,最后停在了那块大石头后面。
他闻到了一股……肉香味?
陆川身形闪动,瞬间绕到了石头后方。
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静正躺在草垫上,身上盖着一件宽大的外袍,呼吸平稳,睡得正香。
在她旁边,一个火堆还没熄透,几根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散落在地上。
陆川低头看了看那些骨头,又看了看睡得红光满面的沈静,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沈静!”
陆川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荒谬感。
沈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陆川,有些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怎么又是你啊……陆师兄,你这种跟踪狂的行为很不礼貌。”
陆川指着地上的骨头,声音有些发抖,“这是什么?这里的高阶妖兽呢?”
沈静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什么东西?我没看见啊。”
陆川冷笑一声,指着不远处还没完全消散的暗红色血迹,“那这些是什么?还有这残留的妖气,你别告诉我你刚才是在这里野餐。”
沈静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拍大腿,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你说刚才那个大家伙啊。”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脸认真地胡扯,“刚才确实有个长得挺大的妖兽跑过来,盯着我看了半天。”
陆川逼近一步。
“然后呢?”
“然后它可能觉得我太瘦了,肉太柴,嫌硌牙,就自己跑了。”沈静一边说,一边还比划了一下跑路的手势,“跑的时候可能太急了,撞在石头上吐了口血,就钻进泥潭里不见了。”
陆川听着这番鬼话,握着剑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青。
他能感觉到这周围残留的力量波动,绝对不是她口中说的这样。
他盯着沈静那张写满了无辜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破绽。
可沈静周身散发的依旧是那种炼气一层的微弱灵力,甚至因为刚睡醒,那灵力波动显得更加颓废。
“沈静,你觉得我是傻子吗?”陆川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沈静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块还没吃完的烤肉递过去,“陆师兄,别这么生气,吃点东西消消火?”
陆川看着那块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烤肉,那上面的灵力精纯度,分明就是四级巅峰嗜血地龙的精肉!
四级巅峰地龙,就算是他想收服,也得费很大的力气,而且绝不可能毫发无损!
他没有接那块肉,视线死死锁在沈静身上。
她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突然炸开一道蓝色的求救信号。
是沈薇薇独有的求救信号。
准确来说,是沈家子弟独有的,练气三层以上就可使用,沈静才练气一层,自然没有。
沈静看了一眼那道白光,又看了看陆川,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看来堂姐遇到麻烦了,陆师兄,你不去英雄救美?”
陆川没有动,正要继续开口询问,却见沈静一把将手里的肉塞进嘴里,转过身把地上的草垫一卷,重新塞回了储物袋里。
动作不紧不慢,甚至还有空对着陆川挥了挥手,嘟囔道:“既然……师兄不吃,那我不客气了,这地方蚊子挺多的,我就先走了。”
说完,趿拉着鞋,慢悠悠地朝着与沈薇薇相反的方向走了。
陆川站在原地,直直盯着沈静渐远的背影,眸色渐深。
……
感觉到身后陆川的视线在浓雾里越来越模糊,直到彻底消失,沈静才松了口气。
这种聪明人最不好对付,心眼比筛子还多,盯着你的时候总觉得是在做全身扫描。
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当个谁也记不住的透明人,结果倒好,还没进秘境深处,先在陆川这儿挂了号。
真晦气。
沈静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石,心里盘算着得找个更隐蔽的地方。
这暗红沼泽附近几公里虽然臭了点,但胜在没人愿意来。
要不是传送阵出了岔子,谁会脑子抽风往四阶妖兽的老巢里钻?
沈薇薇那点小手段,她闭着眼都能猜到。
无非是在传送符文上涂了引偏粉,或者干脆买通了开启阵法的执事。
这种事在青云宗不算新鲜,毕竟修仙界的亲情比纸还薄,更别提她们这种带着竞争关系的堂姐妹。
“吱吱。”
腰间的布袋动了动,旺财钻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黑豆般的眼睛里还带着没散去的惊恐。
它刚才被地龙的威压吓得够呛,现在闻到空气里残留的血腥味,小身子抖得像筛糠。
“行了,别抖了,肉都进我肚子了,它还能活过来找你算账不成?”
沈静没好气地弹了一下它的小脑门。
这寻宝鼠胆子小得可怜,真不知道以后能指望它找什么宝贝。
不过转念一想,胆子小也有好处,起码不会像那些热血上头的修士一样,看见个机缘就往里冲,最后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她顺着沼泽边缘继续走了一段,发现这地方的灵气流动很诡异。
按理说,四阶妖兽盘踞的地方,灵气应该极其浓郁才对,可这里的灵气却透着股腐朽的味道,吸进肺里都觉得沉重。
大概是这地龙活了太久,把这片地儿的生气都吸干了。
沈静找了个背风的斜坡,打算继续补觉。
刚才杀地龙虽然只出了一指,但那种精神上的消耗对她这种资深咸鱼来说,简直是超负荷运转。
她真的只想躺下来,把脑子里的杂念全部清空。
就在她刚铺好草垫,还没来得及躺稳的时候,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再次从背后升起。
这种感觉很熟悉,跟在灵药园门口时一模一样。
沈静叹了口气,手还没离开草垫。
她就知道,这秘境试炼就是个巨大的加班现场,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出来吧,躲在树后头不嫌累吗?”
沈静连头都没回,声音懒洋洋的,透着股浓浓的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