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沈薇薇,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脸上未施粉黛,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看起来憔悴又柔弱,与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判若两人。
她一看到沈静,眼圈瞬间就红了,嘴唇颤了颤,带着哭腔道:“堂妹……”
沈静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王凯师兄的事情,我……我真的不知道。”沈薇薇哽咽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他平日里性子是冲动了些,但我没想到他会做出那种事,还连累了你……堂姐对不起你,是我没有管好身边的人。”
她一边说,一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玉瓶,小心翼翼地递过来。
“堂妹,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真的很担心你,这次历练去万兽谷,太过凶险,这是我特意去丹药房为你求来的九转续命丹,能在关键时刻保你一命,你一定要收下。”
她眼神里满是真诚的悔恨和担忧,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真心为妹妹着想的好姐姐。
沈静看着她,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演技,真是屈才了。
王凯是她的人,验魔石是她给的,现在事情败露,王凯被废,她倒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还跑来演一出姐妹情深。
这丹药里,怕不是加了什么好东西吧?
追踪符?还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沈静懒得猜。
她现在只想回去再睡个回笼觉。
在沈薇薇期盼又紧张的目光中,沈静伸出手,接过了那个玉瓶。
沈薇薇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喜色。
然而,沈静只是拿在手里随意抛了抛,就像拿着一块不值钱的石头。
“还有事吗?”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
沈薇薇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预想过沈静的各种反应,或是愤怒地质问,或是冷漠地拒绝,甚至是被她感动,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漠视。
就好像她精心准备的一场大戏,观众却在开场时就睡着了。
“没、没事了……”沈薇薇有些语塞,“你……你路上一定要小心。”
“知道了。”
沈静随口应了一声,然后当着她的面,“砰”的一声,毫不留情地关上了大门。
沈薇薇一个人僵在门外,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瞬间褪去,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指甲再次掐进了掌心。
沈静!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洞府内,沈静随手将那个玉瓶扔进了储物袋的一个角落里,跟一堆杂物堆在一起。
她压根就没打算用。
这种人送的东西,狗都不吃。
她慢吞吞地换好衣服,打着哈欠,晃晃悠悠地朝着山门口走去。
山门口,陆川已经等在了那里。
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青衣,背着他的剑,像一尊不会动的雕塑,独自站在晨风里。
周围来来往往的弟子,都下意识地离他远远的。
看到沈静晃过来,陆川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才动了动。
沈静走到他面前,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走吧。”她含糊不清地道。
陆川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便朝着山下的方向走去。
沈静跟在他身后,看着前方广阔的天地,心里没有半分即将踏上险途的紧张。
山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沈静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连串舒服的脆响。
自由了。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一想到未来几个月都不用看见沈薇薇那张虚伪的脸,不用应付任何人的试探和考核,她就觉得连空气都甜丝丝的。
走在她前面的陆川,像一根不会拐弯的标尺,步伐恒定,速度不快不慢,连背影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
他走路几乎没有声音,气息也平稳得像一块石头。
沈静跟在他身后,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真是个完美的旅伴,安静,省心,还能当保镖。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已经远离了青云宗的地界,进入了一片绵延不绝的密林。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周围只有鸟鸣和风声。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
就在沈静的眼皮又开始打架,考虑要不要找棵树躺下先睡一觉的时候。
异变陡生!
咻咻咻!
三道乌光,毫无征兆地从林间三个不同的方向射出,成品字形,封死了沈静所有退路!
淬了剧毒的弩箭,箭尖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破空之声尖锐刺耳,显然是出自某种强力法器。
与此同时,左右两侧的阴影里,两道人影暴起,手中长刀划出冰冷的弧线,一左一右,直取沈静的脖颈和心口。
配合默契,杀意凛然。
沈静的睡意瞬间被这冰冷的杀机冲散,脑子里第一个冒出的念头不是害怕,而是极致的烦躁。
开什么玩笑?
她的带薪假才刚刚开始啊!
电光火石之间,她体内的力量蠢蠢欲动。
用筑基期的修为?
不行!她不太会用!
那用归墟之力?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她就瞥见了身前半步之遥的陆川。
这个人形自走怀疑论者就在旁边,归墟之力这种无法解释的力量一旦使出,天知道他又会脑补出什么来。
就是这零点一秒的犹豫,成了致命的破绽。
那两柄长刀已经近在咫尺,刀锋上倒映出她自己那张还没睡醒的脸。
“啧。”
一声极轻的咋舌,从前方传来。
下一瞬,沈静只觉得一股大力从身侧传来,将她整个人推得向旁边踉跄了几步。
锵!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陆川不知何时已经回身,手中长剑出鞘,精准地格开了直取她脖颈的那一刀。
但另一柄直刺心口的刀,他却已来不及完全挡下。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得让人心头发紧。
陆川的身体猛地一震,那柄长刀从他的左肩穿透而过,带出一捧滚烫的鲜血。
“……”
沈静站稳身形,看着溅在自己衣角上的那几点猩红,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两个偷袭的黑衣人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影一晃,立刻就要遁入林中。
而那三支淬毒的弩箭,因为沈静被推开,失去了目标,深深地钉入了她身后的一棵大树里,箭尾兀自嗡嗡作响。
想走?
沈静心中一股无名火“噌”地烧了起来。
打扰她睡觉,还想全身而退?
她抬起手,指尖一缕微不可见的灰色气流悄然凝聚。
然而,没等她出手,受伤的陆川却有了动作。
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肩膀上的剧痛,右手长剑反手一撩,一道凌厉的剑气横扫而出!
那两个即将没入林中的黑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身体便被剑气拦腰斩断,血洒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