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眸色冷了下来,心里却没有太多意外。
从沈知柏安排人进秘境杀她,她就知道那是个什么货色。
在青云宗没办法下手,如今她下了山,派人刺杀,完全合情合理。
只是……
到底是什么仇怨,才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
难道原主不是沈知柏亲生的?
沈静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走回陆川身边,踢了踢他的腿。
“喂,醒醒,别装死。”
陆川依旧毫无反应,呼吸平稳,像是睡熟了。
沈静的脸更黑了,抓起陆川的一条胳膊,试图把他扛起来。
好重!
这家伙看着清瘦,怎么跟块铁似的!
沈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陆川像个麻袋似的甩到自己背上,勒得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啧。”
她不爽地咂了下嘴,辨认了下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万兽谷的方向挪去。
还好她下山之前看了地图,否则指定迷路。
背着个大男人在山林里穿行,对体力是巨大的考验。
沈静的额头上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心里无比怀念自己那张冬暖夏凉的白玉床。
这哪里是休假,这分明是来军训的!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把沈薇薇和原主那个便宜爹骂了不下八百遍。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林中的温度开始下降,偶尔还会传来几声不知名妖兽的嚎叫。
沈静终于找到了个看起来还算干燥隐蔽的山洞。
她毫不客气地将陆川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自己立马一屁股坐下,大口喘着气。
累死了。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肥宅快乐水口味的辟谷丹,磕豆子似的往嘴里倒了几颗,这才感觉活了过来。
休息了片刻,她才开始打量这个山洞。
洞口不大,被一丛灌木遮掩着,里面倒是比想象中要宽敞干燥。
沈静本想着从系统商城兑换点适合野外生存的加强版道具,但念头在脑海里过了一下,又被她强行掐断。
不行,陆川还在。
财不露白,尤其是在这种浑身是嘴都说不清的家伙面前。
她最终只拿出一床普通的锦被,铺在地上,准备将就一晚。
刚躺下,眼皮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就在她即将睡着的时候,旁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沈静猛地睁开眼,坐起身,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
是陆川。
他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靠着石壁坐着,一双清冷的眸子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四目相对,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醒了?我还以为要给你收尸了。”
沈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率先打破了沉默,懒散的语气中还带着没好气的嘲讽。
陆川的目光从伤口移开,落回到她脸上,昏暗中那双眸子像是淬了寒星的深潭。
洞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良久,他才动了动有些干裂的嘴唇,吐出两个字。
“多谢。”
沈静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撇了撇。
道谢?这冰块脸居然会道谢?
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那副万事不挂心的咸鱼模样,懒洋洋地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锦被里。
“光说有什么用。”她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睛看他,“你差点死在这儿,连累我的带薪长假泡汤,这笔账怎么算?”
陆川沉默地看着她,似乎在理解她话里的逻辑,过了才开口,语气比刚才郑重了许多。
“我欠你一命。”
“哦,那敢情好。”
沈静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子,盘算的小心思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这可是个大买卖!
“正好。”她清了清嗓子,开始明算账,“从现在开始,到咱们失踪计划圆满成功,所有打架、探路、守夜、处理尸体……总之,所有需要动手动脚的活儿,都归你。”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
“我,只负责躺着。”
这才是完美的合作模式。
陆川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没有半分犹豫,干脆利落地应下。
“好。”
这下轮到沈静意外了,她还准备了一肚子歪理来跟他掰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
这家伙,好像比想象中要上道。
“这还差不多。”她满意地点点头,重新躺了回去,嘴里嘟囔着,“不枉我费那么大力气背你。”
陆川:“……”
他选择忽略后半句,抬起头,再次看向沈静,“你在刺客身上可有找到什么?”
“一个标记。”沈静也不隐瞒,言简意赅地描述了一下那个云纹图案,以及它与沈知柏的关系。
陆川听完,沉默了片刻。
“沈家死士的兵器,从不淬毒。”他冷静地分析道,“而且,我认得刀上的毒,名为蚀魂引,是魔道万毒门的独门秘药,能腐蚀修士的神魂,寻常解毒丹根本无用,沈薇薇的丹药就像你说,误打误撞,以毒攻毒,我这次捡了一命。”
沈静挑了挑眉,“所以?”
“所以,有两种可能。”陆川的逻辑一如既往的清晰,“一,你父亲与魔道有勾结,二,有第三方势力,伪装成沈家死士的样子来杀你,目的就是为了挑起青云宗与沈家的矛盾,或者,是想嫁祸给沈家。”
沈静打了个哈欠。
好复杂,好麻烦,她只想睡觉。
“不管是哪种,都跟我们没关系。”沈静重新躺了下去,用被子蒙住头,“我们的目标是,找个地方躺平三个月,等宗门大比结束。”
陆川:“……”
他看着那个把自己裹成一团的大粽子,一时竟无言以对。
外面可能有巨大的阴谋在酝酿,关乎宗门,关乎她的家族,甚至关乎她的性命。
她就这个反应?
“你就不担心?”他忍不住问。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担心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师父是掌门,我师祖是太上长老,谁想动我,得先掂量掂量。”
陆川再次哑口无言。
他看着那一坨粽子,忽然觉得,或许她这种万事不关心的态度,才是应对这个复杂世界最好的方式。
无欲则刚。
因为不在乎,所以无所畏惧。
不,她不是不在乎。
陆川想起了她毫不犹豫将丹药塞进自己嘴里的那一幕。
只是她的方式比较直接,就像救他一样,虽然不计后果,却出奇有用。
想到这里,陆川的心里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抽出长剑,开始警戒。
“你做什么?”被子里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守夜。”陆川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专业人士的素养,你睡吧。”
被子里安静了。
几秒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竟然真的就这么睡着了。
陆川握着剑,站在洞口,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