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伯一家认亲的态度分外积极,林霜白的电报发出的第三天收到了回信——
一家老少二十口人,将于两天后出发来首都。
这二十口人,还没算上陆大伯家已出嫁的两个女儿,以及她们的丈夫和所生的孩子。
听到这个家庭人口体量的数字,饶是叶一程自觉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他们家的女人好能生!”
林霜白哭笑不得,轻轻拍了闺女一下:“这说的什么话,咱们大院的孩子也不少啊!”
叶一程小声嘀咕:“实行计划生育是对的。”
生产力跟不上生育率,人口大爆炸于国于民是沉重的负担,不然怎么会有上山下乡?
林霜白专门准备了一个本子,为即将到来的陆大伯一家制定招待计划。
叶一程瞅了两眼,对老母亲竖起一个大拇指:“这统筹能力杠杠的!”
只是看着看着,她开始心疼老母亲:
“一天三顿在家招待,妈一个人太辛苦了,我去弄点肉票粮票让他们去外面吃。”
林霜白停笔,无奈地看着闺女:
“这么多人顿顿下馆子,不说大院的人会如何说闲话,政治部也会找你陆叔谈话,让咱家不要铺张浪费。”
叶一程握住老母亲的手,感受光滑柔嫩的触感:“陆叔一定舍不得妈的手变糙。”
林霜白老脸一红,抽回手推了闺女一下:
“带大黄和黑金找小池玩去,记得中午带小池过来吃饭。”
今天是周日,池城刚好回首都,叶一程也正式休假,未来八天都是悠闲的吃喝玩乐。
叶一程给大黄黑金套上牵引绳,就带着它们去四合院找池城。
路过邵家时,果果兄妹在门口玩耍,周围还有一群小孩子。
看到帅气威武的黑金,孩子们“哇”的一声惊呼,争先恐后地涌过来,将黑金团团围住想摸又不敢。
叶一程笑眯眯地掏出一把水果糖,给每个小家伙分了一颗:
“黑金怕生不能摸哦,在外面看到别的狗狗,也不要随便上去摸,它们的牙齿会把你们的小手咬穿。”
大多数小朋友喜欢小动物,看到它们就想凑上去摸,但这是一种很危险的行为。
这年头狂犬疫苗有很大的副作用,防病概率也比较低,万一被狗咬伤感染狂犬病,对小朋友来说是灭顶之灾。
果果第一个缩回蠢蠢欲动的手,收下糖果大声说道:
“姐姐,果果是最听话的好孩子,不摸金金也不摸别的狗狗!”
叶一程欣慰的摸摸她的小脑袋,奖励她一颗大白兔奶糖:“果果真乖!”
其他小孩羡慕地看着果果,也跟着大声表示不摸除了大黄以外的狗狗。
大黄是出了名的脾气好,从来没有对小孩龇牙过,因此大院的大人们也很喜欢它。
这边的动静引起家长们的注意,知道孩子们在嚷嚷什么后,不由得笑着夸赞叶一程:
“小叶这孩子真不错,拿吃的教导这几个皮猴子,瞧他们多听小叶的话!”
“她还会教狗,你看黑金又聪明又听话,小叶指东不往西,不知道从哪弄的。”
“应该是部队淘汰下来的军犬,一看就跟普通的狗不一样。”
听到家长们的议论,叶一程冲她们点头笑了笑,才在小朋友们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牵着大黄和黑金走了。
来到四合院,门上挂着锁。
叶一程掏出钥匙打开,没有发现池城回来过的痕迹。
她松开俩狗的绳子,撸起袖子打扫卫生。
有一阵子没有过来了,院子里的角落堆积着厚厚的落叶。
叶一程拢到一起抱进厨房,留着给池城引火烧饭。
刚打扫到客厅的桌椅,院门就被推开了,池城提着军绿色包走进来,后面是一身颓丧的祝福。
大黄摇头摆尾迎上去,哼唧着往池城身上扑。
黑金就高冷多了,蹲在原地一动不动,看了两人一眼就收回目光。
叶一程走到廊下打招呼:“回来了。”
池城神色一松,脸上浮现出笑容:“嗯,回来了。”
祝福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丝笑:“叶同志,打搅了。”
叶一程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停留一秒,想出声安慰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干巴巴道:
“大家都是朋友,说这话就太见外了,你把这里当成自己家,需要什么跟池城说。”
祝福点点头,跟池城一起进屋放下包。
看着他微微弯下的脊背,再也没有昔日的开朗阳光,叶一程无声的叹了口气。
那位为他挡下致命一木仓的队长,最终手术失败没能抢救回来。
这件事注定会成为他心里永远过不去的坎。
主卧里,池城在打扫卫生,透过窗户看了东厢房一眼,低声对叶一程说道:
“他的状态不太对,领导让我带他出来散散心,这两天我可能没空拜访叔叔阿姨。”
叶一程理解道:“没事,我妈和陆叔也忙着呢,哪天有空过去吃个饭就行。”
池城松了口气:“好。”
作为准女婿,休假期间没有第一时间看望岳母岳父,是一件很失礼的事。
就算事出有因,也要提前说一声。
叶一程没有在四合院久留,帮忙收拾完卫生就带着黑金离开了。
大黄留下来陪池城这个大主人,顺便安抚祝福这位客人的情绪。
叶一程回到家,跟林霜白简单说了下池城暂时来不了原因。
林霜白听完,并不介意:“他有领导交代的任务,没空过来没关系,我跟你陆叔不会挑他的理。”
叶一程笑嘻嘻地拍马屁:“我妈这么好的丈母娘,世上找不出第二个。”
林霜白忍俊不禁,解下腰间的围裙催促道:
“快洗手吃饭,中午就咱们娘俩吃,你可得多吃点。”
叶一程挺胸收腹,作出一副穷凶极饿状:“母亲大人放心,保证盘子给你舔干净!”
林霜白再次被逗笑了,只是看着闺女单薄的身板,实在无法理解她为什么不长肉。
还是得带她去医院找陈老看一看,要是吸收方面有问题,那就吃药好好调理一下。
女孩子还是长点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