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了盒饭便宜的齐兰花虽然还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对夏瑜,但也不敢再生事了。
主要是她也不傻,明知道闹腾也占不到便宜也就不闹了。
至于她的白眼和冷哼,夏瑜、夏奶奶都没当回事。
傍晚时分,上铺的一对母女终于也上车了。
两人显然都不太乐意住上铺,那当妈的目光忍不住落在夏瑜的铺位上。
齐兰花瞧见了便阴阳怪气道:“这位大姐你想换下铺吗?那我劝你啊,还是别想了。现在的年轻人没有公德心,自私自利的很,你想跟她换做梦呢!张口闭口就要补给她钱。”
“真是,跟没见过钱一样,好像爬几下能爬断她的腿!”
女人叫张芳草,这次是带着女儿白小莲去投奔姐姐姐夫的。
张芳草家里条件不算太好,但也不差,有能力买张好票,只可惜买晚了,好票轮不着。
听见齐兰花的话她眼睛一亮,冲夏瑜笑眯眯道:“这位小同志,我补给你钱,我们换个铺位怎么样?”
齐兰花一愣,狠狠瞪了夏瑜一眼。
夏瑜无语,瞪她干嘛?
“不好意思啊,我也想住下铺呢,况且我还要照顾奶奶,就不换了。”
张芳草还想再努力努力,“你们有两张下铺票,跟我换一张也没什么吧?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大家应该互相帮助嘛。”
夏瑜最烦道德绑架那一套。
都跟你解释清楚了,不听不算、还给她上起价值来了。
“不好意思,我不想换。”
“你——”
“妈,算了,”白小莲不屑冷笑:“说不定人家这辈子都没坐过火车呢,可不得显摆显摆。你越说她越得意。咱们跟这种人扯那么多干什么,浪费时间。”
张芳草轻轻笑了笑,“好了,你这孩子,少说两句。”
夏瑜忽的一笑,问道:“如果换铺位的话,你们打算补给我多少钱啊?”
母女俩相视一眼,有些轻蔑又有些得意,就说呢,口是心非,实际上还不是爱钱、贪钱?
听到可以补给她钱,根本舍不得放弃。
刚全是在装模作样啊。
张芳草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补给你两块钱吧,白得两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啊。你赶紧的,把你的东西拿走,把你盖过的被子也拿走。”
夏瑜:“为什么要拿走?我又没说跟你们换。”
张芳草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哪一句话说跟你们换了?”
“你明明——不换你问什么?”
“我就是好奇,不行吗?”
“你耍我们!”
“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你们也可以不回答的。”
“......”
张芳草母女俩恼火极了,气忿忿上了上铺。
齐兰花看到她们吃瘪,又高兴又不服气。
高兴的是吃亏的不光自己一个,不服气的是没有看到夏瑜被人教训。
但她一下子就跟张芳草母女俩仿佛“同病相怜”起来了,跟张芳草阴阳怪气的吐槽聊起来了。
什么“现在的年轻人真不懂事”、什么“姑娘家家牙尖嘴利没有福气的”、什么“现在不学好以后嫁人看婆婆怎么收拾她”......
夏瑜听得无语极了。夏奶奶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老人家还生怕孙女受影响,小声安慰她:“我们小瑜什么都好,不好听的话跟我们没关系,我们不听。”
夏瑜心里一暖,笑了笑:“我懂的奶奶,嘴长在别人身上嘛。”
这两个人却跟打了鸡血似的,越说越投机。
说着说着相互问起坐火车去哪儿?
不料这一问,两个人竟然都是去西南第三军团的,一个是去跟丈夫随军,另一个是去投奔当军官的姐姐姐夫。
这下子两个人更加亲近了,简直就是相见恨晚。
夏瑜和夏奶奶相对无言......
大家乘坐发往同一个方向的长途火车,目的地本来就有很大概率相同。
只是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巧。
好家伙,以后更大概率会碰面,不过也不好说,毕竟军区地方也很大的。
厉明盛出身京市有名的厉家,只要他愿意为自己撑腰,就没事。
如果他不愿意,那这婚约不要也罢。
夏瑜反而有点期待了......
考验这不就来了?
一路无话。
不料眼看还有三个小时左右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火车发生了故障,乘务员这边给出的答复是修好出发最快也得一天,或许更慢。大家如果着急可以先下车,这里距离最近的县里只有三里路,大家可以到了县里转乘班车。
如果选择下车,可以退车票差价。
火车里顿时闹哄哄的吵闹不休。
夏瑜和奶奶商量了一会儿,当机立断退差价去市里。
她打听了,从这儿去往川州市很方便,市里里有班车直达武阳县,第三军团就在武阳县郊区。
等修理谁知道什么时候才修好?这儿又不是正规的火车站,是郊区野外,火车上人那么多,人一多,等的时间长了就容易暴躁生事,加上吃饭的问题——这年头是不可能有附近村民嗅到商机踩三轮车过来卖吃的。
烦闷、饥饿、焦虑情绪一旦暴涨,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就几个乘务员根本顾不过来。
不如赶紧离开。
齐兰花看她们准备离开,阴阳怪气:“哟,别人都不走就她们走,显得她们能啊,碰上人贩子才叫报应呢。”
夏瑜抡起帆布行李包往她身上用力砸了一下:“你真是又嘴贱又恶毒!”
齐兰花又开始尖叫气急败坏:“你敢打我!我是——”
“知道你是军嫂!你这种人真给军嫂丢脸。”
“你!你有本事留下姓名!”
齐兰花恼羞成怒。
夏瑜嗤笑:“怎么的?你想要仗着你军嫂的身份过后找到我、报复我吗?”
齐兰花吓了一跳:“我可没这么说!”
“那你问什么?总不会是过后给我送钱吧?”
“......”
夏瑜带着奶奶扬长而去。
此刻火车上已经开始有种躁动的气氛,到处都是心神不宁的人在叽叽喳喳的讨论说话,齐兰花也不敢闹事,就算闹了恐怕这时候也没有乘务员来搭理她。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夏瑜祖孙俩离开,气狠狠的咒骂。
白小莲鄙视的白眼都快翻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