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棉布的衬衫吧,棉布的耐穿又实惠,这个深蓝色、杏白色都挺好的。”
但是夏瑜看这棉布衬衫并不想买,她看重的是浅蓝色、淡淡的豆青色、白色的的确良。
挺括、裁剪修身,比棉布好看多了。
“大嫂,我喜欢这个。”
夏瑜指了指的确良衬衫,客客气气请营业员拿了一口气拿了三件。
刘爱梅脸上有些不太好看:“二弟妹一下子买这么多吗?这可是的确良啊,像这种衬衫一件要四十多块钱呢。”
营业员听见这话瞥了夏瑜一眼,不怎么客气说道:“你们到底买不买、买几件?看准了再跟我说,直接拿,不准乱摸,这衣服不便宜,万一摸坏了你们赔不起。”
夏瑜已经很久没有面对如此嚣张的营业员了,要不是卖衣服的钱并非进营业员自己的腰包、这个年代更没有什么所谓的绩效提成,全部都是死工资,她这时候必定掉头就走。
但她也没给营业员什么好脸色,“这件这件还有这件,统统都要,给我拿下来。”
营业员脸色一沉,抬眼瞪向夏瑜:什么态度!还想不想买了?
夏瑜指尖轻轻点了点柜台面,冷冰冰道:“我家住在东区xx街xx大院的三层楼房,我是来买衣服的,没有半点为难刁难你,你如果想要理由不卖给我,最好想清楚再开口。”
想清楚再决定要不要刁难我。
营业员当然知道她说的那地方住的都是些什么人,脸色微变,一言不发将她要的那三件的确良衬衫取了下来。
“一共一百二十块。”
“给我包起来。”
“哼......”
“呵!”
买卖双方的语气都很冲,谁也没有给谁好脸。
夏瑜只是心里不痛快故意反击,对方却是高高在上、嘚瑟飞扬跋扈惯了的营业员,被顾客这样给冷脸看还不敢刁难,心里气煞。
夏瑜拿到了衬衫,看了那营业员一眼嗤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花无百日红,别以为自己端了个铁饭碗保一辈子,谁知道以后怎么样呢。说不定哭的日子在后头呢!”
营业员气极了,“这位同志,你什么意思?”
夏瑜:“没什么意思,好心好意给你个忠告,做人还是和善一点的好,不然将来,呵!”
你们这好日子,可没几年咯。
就这态度,不到十年,等着饿死吧。
营业员更气了,冷笑嘲讽:“说这种酸话有什么用?你就是嫉妒吧!”
夏瑜“哈”的一笑,啧啧摇头:“真是好言难劝找死的人,大嫂,我们走吧。”
“啊?好、好。”
刘爱梅目瞪口呆有些傻眼,眼神复杂的看了夏瑜一眼,连忙跟上。
她心里震惊不已,没想到这个弟妹这么虎。
就算是她平日里来供销大楼买东西,对这些营业员都客客气气陪着笑脸的,偶尔还要受气。
二弟妹她怎么敢......
刘爱梅有些嫉妒,转念一想,啥都不懂的人就是冲动。
接下来夏瑜又买了裤子、小皮鞋,还给厉明盛也买了两套,看到有很漂亮的羊毛衫,虽然还不到穿的季节,也给自己和厉明盛一人买了两件。
一千块钱差不多花完了。
刘爱梅心疼钱心疼得一抽一抽的。
败家子,真是败家子啊。
凡是她看中建议买的,夏瑜一样都没买,全都挑贵的买。
那么好看的帆布鞋十几块一双,多经穿,她非要买一百多的皮鞋。
这离冬天还早着呢,一百多一件的羊毛衫一下子买了四件。
哪有这么花钱的!
亏得她和老二不在京市,否则跟这种败家子当一家人,不得叫她给气死。
逛了半响,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刘爱梅忙笑道:“家里还有剩菜和馒头,我们还是回家随便吃点吧,在外边吃太花钱了。”
自己是东道主,又是大嫂,还是头一回陪她逛街买东西,要是在外边国营饭店吃饭,怎么都得自己掏钱请客。
但是刘爱梅一点也不想请败家子吃饭。
夏瑜一听她这话还能不知道什么意思?
这大嫂就是小气吝啬,她也没有拒绝,点头笑笑:“行,那就回家吃吧。”
于是一块在公交站台等车。
刘爱梅看着夏瑜手里提的大包小包,越看越嫉妒,心里很不是滋味,纠结了一路最终还是没忍住,笑问道:“二弟妹这一下子花了怕是有上千块吧?是妈给你的钱吗?”
夏瑜心里反感,正要拿两句话搪塞,一抬眼看见有个四五岁左右的小孩不知怎的走到了马路中间,摇摇晃晃的似乎有些吓蒙了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虽然这个时代马路上的车流量远远不能跟后来相比,但这里可是京市,车辆比别的城市要多得多,这么小的孩子在马路上实在太危险了。
夏瑜急忙跑过去,抓着那孩子的手臂将他带到了公交车站台。
小孩抬眼惶恐看着她,扁了扁嘴,看样子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别哭别哭,乖啊小朋友,”夏瑜忙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蹲在地上双手扶着小男孩的肩膀轻轻拍抚,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柔声道:“小朋友,马路上很危险的,万一经过的车辆撞到你会很疼的,所以阿姨才把你带过来。你爸爸妈妈呢?阿姨带你去找爸爸妈妈好不好?”
小男孩小嘴一撇,本来要哭不哭的,现在直接“哇!”的大哭了起来,扑进夏瑜怀中。
夏瑜忙搂着他轻轻拍抚:“别怕别怕,没事了啊,是不是跟爸爸妈妈走散了?阿姨一定会帮你找到爸爸妈妈的,别哭了啊,乖。”
一对三十来岁的夫妻急急忙忙走了过来,女人伸手便去拉小男孩,夫妻俩都松了口气的样子,冲夏瑜客气笑笑:“这位同志,真是谢谢你啊,这孩子真是太调皮了,一个错眼不见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幸好这位同志好心。谢谢,谢谢啊!”
小男孩却不肯跟她走,反而更用力抱着夏瑜,揪住了夏瑜的衣服,刚刚才哄好现在又哭上了,“不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