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淑妍赞许道:“那你当真能干。
我原以为京城贵女,都是深居后院,只懂绣花抚琴,没想到你这般利落能干。”
说话的功夫,沈淑妍偷偷打量了陆时。
这人的确身量很高,鼻子很挺,一双天生的桃花眼,明明自带潋滟温柔。
竟比画像上竟然还要俊了三分。
她自小长在西北军营,见惯了粗犷莽壮的将士。
还从未见过这般容貌卓绝,气度矜贵的翩翩少年将军。
她向来慕强,最是倾心杀伐果断,能镇一方的将帅男儿。
今日她才知晓,自己这桩婚约的未婚夫,竟是她昨日驻守军营的主将。
权势,容貌,风骨,能力。
无一不好。
无一不契合她的心意。
好似,是一桩不错的婚约。
少女心思悄然悸动,沈淑妍耳根染上一片绯红。
“快快快,来了便坐,咱们这就上菜。”
小二很快将一道道热菜端进厢房,还一并捧来一壶桃花酿。
“承宇,尝尝。”
“军营有令,不得饮酒。沈将军莫要为难我。”
沈辞安笑着放下酒壶:“好好好,是我疏忽了。想来你稍后还要赶回营中。”
“嗯。”陆时淡淡应声。
沈将军当即吩咐换茶。
不一会儿,小二端来了新沏的热茶。
沈将军亲自执壶,为陆时斟满一杯。
言谈举止间的器重,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他对自己这个未来女婿是非常满意。
苏小满坐在一旁,不言不语。
她的面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很温顺,可心里已经将陆时骂了好几遍了。
原来他这几日频频外出忙碌,竟是来见未来的岳丈。
今日更是赴这场与未婚妻的相看之约。
这门婚事,他必然一早便知晓。
沈淑妍口中时时提起的未婚夫,原来就是他。
苏小满悄悄扫了陆时一眼。
一身白衣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这般精心收拾过,看来是十分看重今日这场会面。
昨日夜里,他还同自己耳鬓厮磨,都未曾提起这婚约一事。
她不是不知,陆时总归是要娶妻的。
从前听过楚婉柔,如今又是沈淑妍,权贵男子婚配本就是寻常事。
白砚辞也和她说过,陆时的相看对象已然定了。
可为何亲眼撞见这一幕时,自己的心绪会有这般起伏呢?
这世界有时候真是巧。
若是他和沈淑妍没有遇上,或许陆时和自己未婚妻相处的这些事情,他是只字不会告诉自己。
她或许要等到年底婚期将近,才会得知所有真相。
“小满,你吃菜呀,在发什么呆?”
陆时这般提醒,席间几人的目光全都落在苏小满身上。
苏小满有些不适,“我在吃,你们也请。”
她心里不满,这时候怎么还提醒上自己了?自己是真的一点也不想成为所有人注视的焦点。
宴席过半,沈慈安放下筷子,笑着开口:“承宇,我手边有一件西北带来的稀罕物,是打算进贡的,不知你可有兴趣瞧上一瞧?”
陆时本无兴致,可盛情难却,不便直接推拒。
“此刀是当年我在漠北一战缴获的。
原是蛮族首领随身佩刀,寒铁锻造,吹毛断发。”
“这么说来,可当真要去开开眼界了。”
“那宝刀沉重,不便取来此处,物件放在我的房间。不如让阿妍带你过去一同观赏?”
沈淑妍脸忽然一红。
她哪里看不出,父亲这是刻意腾出机会,留给她与陆时单独相处。
她拉住苏小满的衣袖,轻轻拽了拽。
“小满,你同我一起过去。”
苏小满心头困惑。
这本该是他们二人独处相看的机会,她夹在中间做什么。
可沈淑妍已经挽住她的胳膊,半拉半拽地带着她起身。
苏小满别无选择,只能跟上。
“陆将军平日里都是待在军营吗?”
“从前我大多待在营中,只是近些时日陛下常有差事派我入宫,便要军营和宫城两头跑,确实会忙一些。”
“明白的,能者多劳。看来陛下十分赏识陆将军。”
苏小满听着他们郎情妾意的谈话,直觉浑身不自在。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个心里压抑的特别难受。
就像堵了一团棉花。
憋得慌。
从前的她不是这个样子的。
之前就是面对楚婉柔的各种挑衅,她都能忍。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感情一发不可收拾,直至此刻她才恍然惊醒。
她早就知道的,他们不会有结果的。
就连江行舟前两日也在提醒她。
只怪自己头脑一热,想的太过天真。”
苏小满跟着他们的脚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那间房门口。
她此刻真是心里复杂,一点都不想跟着他们进去。
一想到要看着他们要并肩而立,一同品评兵器,苏小满的心口便阵阵发紧。
苏小满定了定神,还是开了口。
“淑妍,二少爷,你们进去便好,我就在门外等候。”
“你人都到了,怎么不进去呢?一起看看吧,我爹都说了,这把宝刀很难得。”
苏小满还是摇了摇头。
“宝刀虽是奇珍,可我是个外行人,对兵器并无兴趣。给我看,倒是暴殄天物了。”
听他这般说,沈淑妍闻言并未勉强。
寻常女子大多不爱这类杀伐兵器,原是情理之中。
可她不一样,自幼习武,练武之人少有不钟爱兵刃的,更何况是这般难得的神品宝刀。
陆时听了,目光越过沈淑妍看向门苏小满。
苏小满突然跟他对上眼,心里一紧,赶紧扭头躲开。
生怕沈淑妍发现不对劲。
“陆将军,请吧。”
陆时与沈淑妍推门入内。
苏小满独自立在门外,背对着房门等着。
她绞着帕子,心里却在告诫自己:
屋内二人是定下婚约的未婚夫妻,哪怕举止亲近,也是天经地义。
她留在此地,反倒是真的格格不入。
她从来不是扭捏的性子,连自己都说不清,今天到底在别扭个什么劲。
越是这般,心里那股痒劲儿就越压不住。
她咬了咬唇,还是转头偷偷地往那边看去。
只见屋内两人并肩俯身,凑得极近,正在看那宝刀。
这一幕还真是刺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