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乡里,江涛一骑当先,直奔农贸市场。
等他们到了菜市场门口。
王大头有些奇怪。
老板来乡里,不是为了看哪里有绞盘卖的吗?
怎么跑到这了。
哦,他知道了。
估计是来看看鸡鸭下水的,可这事不是交给老王夫妇了吗?
王大头正琢磨着,江涛已经各个摊位买买买了。
猪肉案前,他手一指。
“这块,这块,还有这块,都称上。”
“好嘞,老板。”
摊主龇着牙花子,刀起刀落,几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往秤上一甩。
“二十斤半,算您二十斤,给您装好。”
原本卖猪肉是不提供什么袋子的,但没见人家老板大方嘛。
“行,多少钱?”
江涛也不还价,付了钱就往下一个摊位走。
朱师傅赶紧上前接过装猪肉的袋子。
活鸡笼前,江涛又挑出十只最肥的,让摊主现杀现褪。
“总共二十三斤,老板,给您装好。”
卖鸡的摊贩很机灵,刚才江涛买二十斤猪肉他看到了,知道这是个大主顾。
现在好事轮到他头上,给个袋子也无可厚非。
朱师傅又腾出手,去接那个装鸡的袋子。
两袋差不多四十多斤了。
不过,他常年干力气活,这点斤两不算什么。
而王大头呢,只顾傻眼也没顾上帮忙。
他是真没想到,老板买菜这么爽快的,一般人买菜不都得问一问,挑一挑的嘛。
可老板倒好,直接手指头一点就完事。
这才多大功夫,二十斤猪肉、十只鸡已经到手了。
“咦,这个也不错。”
江涛一路走过去,什么香菇、木耳、莲藕,见着什么新鲜就拿什么,像是要操办流水席一样。
几个摊贩笑得合不拢嘴,老远就扯着嗓子招呼。
“老板,来我这看看!我这茭白早上刚掰的!”
遇到这样不问价不还价的主儿,可不是天天都有的好事。
“行,称点。”
江涛顺手又拎了一兜茭白。
王大头忽然明白过来。
老板说了,从今天起要给挖鱼塘和收麦子的管一顿午饭。
这是过来买菜来了。
家里鱼现成的,但肉却没有。
那些村民都是干力气活的,多半对鱼没什么兴趣。
王大头正想得出神,江涛发话了。
“王师傅,这些菜你带回去。”
“啊?”
王大头一愣。
合着他巴巴地跟着跑来乡里,就是当个送货的?
“老板,那绞盘怎么办?”他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绞盘有我在呢。”
朱师傅插了一句。
你?
王大头牙都气酸了。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他瞪了朱师傅一眼。
这姓朱的,就喜欢凑在老板跟前,真是什么好事都让他占全了。
江涛见他不吭声,以为是嫌这趟差事小,正要开口安抚两句,王大头却已经换上了笑脸。
“老板,放心吧,我这就把菜送回去,绝不耽误中午的饭菜。”
酸归酸,正事不能耽误。
再说了,老板让他送菜,说明信得过他,旁人想送还没这机会呢。
至于姓朱的,哼,走着瞧,下次轮也该轮到他跟着了。
江涛点头,“好,辛苦了。”
说着,和朱师傅一起把菜往自行车上放。
后座,车把,甚至车大梁,能放的地方都塞满了。
实在买得太多,也幸好摊贩们都提供了麻袋和草绳,不然这么多东西还真没法往车上搁。
“老板,那我就回去了。”
王大头骑上车,回头看了朱师傅一眼,心有不甘却也没再说什么,脚下一蹬,晃晃悠悠地往回走了。
朱师傅拍拍手上的灰,“老板,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找王老板去。”
江涛推上自行车,“他在乡里人头熟,哪里有卖绞盘的比咱们清楚,找他事半功倍。再说他的杂货铺就在前面不远,顺路。”
“行,我都听老板的。”
朱师傅自然没有二话。
两人骑上车往杂货铺去了。
王大头哼哧哼哧骑了半小时,终于回到江涛家。
远远看见院墙时,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东南角拆了一个口子,大约两米宽。
老张正带着儿子张大发在那儿忙活,用粗壮的竹竿搭着一个简易的大门框,地上用竹篾编成的门扇已经成形了一半。
“呀,王师傅回来了。”
老张一抬头,正招呼儿子张大发上前帮忙,突然发现自行车的异样,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怎么买这么多好菜?”
几十斤猪肉,十来只光溜溜的鸡,还有好多不同种类的蔬菜,压在自行车上跟座小山似的。
铁牛、庄大海、李大强听见动静,从院子里跑出来。
“我的天,这是把菜市场搬空了吧?”
几人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知道江涛要给那些挖鱼塘的收麦子的提供午饭,但没想到会这么丰盛啊。
“乖乖,这么多菜吃得完吗?”
庄大海咂舌。
广陵条件不错,但即便这样,那边办宴席的用菜也没这么铺张。
江老板出手真是太豪气了。
“别管吃不吃得完了,赶紧卸菜!”
铁牛招呼。
眼见就要到中午了,今天可不比以往,得多准备一桌人的饭菜。
“这些菜咱们几人分工,该洗的洗,该切的切,我回去拿刀,剁肉,剁鸡。”
铁牛说完,撒丫子跑了。
李大强和庄大海七手八脚地往院里搬,一趟又一趟。
赵老太正在灶台那切菜,听见外面咋咋呼呼,跑出来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天呐,这么多好菜。
看看那猪肉膘肥肉厚,少说二十斤。
那鸡只只肥嘟嘟的,收拾得干干净净。
还有莲藕、木耳、香菇、茭白,这些东西她过年都未必舍得买。
“哎哟喂,我的个老天爷……”
赵老太围着菜堆转了一圈,“涛子这……这也太大方了!村里摆宴席也没见过这么足的料啊!”
今天可有口福了。
“月柔啊,”
赵老太冲着灶房里的林月柔喊道,“你家涛子这哪是管一顿午饭,这排场,比咱村老李家娶儿媳妇那天的流水席还丰盛啊!”
林月柔闻声走出来,看着那堆成小山的菜,也是一怔。
知道江涛去买菜,但没想到买得如此凶残。
这哪里是一顿午饭的量,这足够村里人吃上好几天的了。
“王师傅,辛苦你了!”
林月柔连忙上前,帮着把菜往灶房搬,“这么多菜,咱们得抓紧了,这肉得先焯水,鸡得先炖上,不然中午来不及。”
不多时,铁牛拎着菜刀回来,在磨石上蹭蹭几下,一把将猪肉按在案板上,“我剁肉,谁来剁鸡?”
“我来我来!”
庄大海跑到灶台,抢了唯一一把菜刀。
“我来洗香菇木耳。”
老张也不扎门了,袖子一撸过来帮忙择菜。
“爹,我回去拿把菜刀。”
张大发撒丫子往家跑,想着顺便将老娘也喊过来帮忙。
毕竟,在这帮工有饭吃,今天这顿可丰盛了。
他和爹回去本来是喊娘过来帮忙的,可他娘要割麦子只好作罢。
“我来烧水。”
铁牛娘守着灶膛烧火。
到时鸡块、猪肉都要焯水。
一时间,院子里刀起刀落,水声哗哗,灶膛里火苗蹿得老高,柴火噼啪作响。
老张在洗香菇木耳,还有莲藕和茭白没人处理。
王大头拎着莲藕和茭白,正要往水缸边走,几个小丫头却眼巴巴地围了上来。
“我我,吃藕。”
江花花指着那截白胖的莲藕,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啊?你吃藕,丑?”
江钱多正蹲在旁边玩石子,闻言抬起头,故意把“藕”说成“丑”,歪着脑袋坏笑。
江花花气得小脸通红,跺着脚嚷道:“是吃藕!不是丑!”
“那不还是丑吗?”
江钱多眨巴着眼,一脸无辜。
江花花嘴一瘪,哇地哭了出来。
江胜男赶紧蹲下哄她,江无忧气鼓鼓地瞪着江钱多,“你又欺负妹妹!”
江钱多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我又没说错咯。”
“你还嘴硬?”
江胜男气得站起来了,其他几个丫头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声讨。
江钱多却只当没听到,眼睛望着天,脚尖在地上画圈。
王大头被这几个丫头逗得直乐。
林月柔头疼不已。
“去去去,一边玩去,没看大人们正忙着吗?等做好了,少不了你们的。”
“行吧,我不像你们在这碍事。”
江钱多顺坡下驴,脖子一梗,“我去帮王爷爷洗藕。”
其他几个丫头气得牙痒痒。
明明是她惹哭了妹妹,倒成了别人碍事,可偏偏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