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卿如。”
张维诚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失望和愤怒,“作为京大学生,作为学生会宣传部部长,你不仅不以身作则,反而在校园里搞出这种恶意害人的事情来。”
“你父母送你来京大念书,是让你来学做人的,不是让你来害人的!”
叶卿如浑身发软,她想要狡辩,想要挣扎。
可张开嘴却发不出半点音来。
铁证面前,任何的辩驳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大局已定。
“从即日起,革除叶卿如学生会一切职务。”
张维诚大手一挥,不容置疑地当场宣布了对叶卿如的处罚:“教务处立即启动调查程序,依据校规校纪从严从重处理。”
“情节严重的,直接开除学籍。”
开除学籍。
这四个字对叶卿如而言如同判决了死刑。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好不容易才站起来的身体狠狠晃了一下,又重新跌回了椅子上。
完了。
全完了。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三个字在不断循环。
张维诚话音落下后,连看都没再多看她一眼,背着手转身就走。
背影决绝果断,就好像她叶卿如不是什么曾经的学生会部长,而是一块粘在鞋底的烂泥巴。
与此同时,几个保安从入口处鱼贯而入。
领头的中年男人走到叶卿如面前,语气公事公办:“叶同学,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叶卿如抬头看他,嘴唇翕动了几下。
她还想说点什么。
想说自己是冤枉的,想说这一切都是江澈设计陷害的,想说自己只不过是想赢一场比赛而已,有什么错?
可她张了张嘴,发出来的只有沙哑的呜咽。
保安见她不配合,于是和旁边的同事对视一眼。
随即有两人立马上前架住了她的胳膊,把她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叶卿如的双腿在地上拖行,高跟鞋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一只,赤裸的脚踝磕在台阶上,蹭出一道血痕。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台下几千双眼睛注视着这一幕,没人说话。
有女生悄悄举起手机录像,被旁边的同伴按下了手腕。
“别拍了,”同伴低声说,“她够惨的了。”
“惨什么惨,她活该。”
话虽这么说,但那名女生的手机却还是放下了。
叶卿如被拖到侧门口时,忽然像发疯一样扭过头,死死盯着舞台的方向。
苏清禾就站在侧台边缘。
叶卿如死死盯着她。
苏清禾也平静地回望过去。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叶卿如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癫癫的恨意,像是要把苏清禾生吞活剥。
可苏清禾的眼神却冷淡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甚至连幸灾乐祸都没有,只有空茫茫的漠然。
就这一眼,叶卿如便彻底崩溃了。
她宁愿苏清禾露出嘲讽的表情,宁愿苏清禾趾高气昂地朝她笑一下。
那样她至少还能在心里把这笔账记下来,以后百倍千倍地还回去。
可苏清禾没有。
苏清禾看她的眼神,就像她叶卿如根本不配被当成对手。
“放开我——!”
叶卿如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尖锐的嗓音在礼堂上空撕裂开来。
保安们不再犹豫,两人拖着她的胳膊快步走出了侧门。
厚重的铁门“砰”一声关上,将她的尖叫声隔绝在外。
礼堂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鼓了一下掌。
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掌声像雨点一样密集地砸落,汇聚成河,又汇聚成海。
全场起立。
几千名学生齐刷刷地站起来用力鼓掌。
“苏清禾牛逼——!!”
后排有男生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引来一片哄笑和附和。
“女神!!”
“江澈牛逼!护妻狂魔!”
喊声中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口哨声,还有女生们兴奋的尖叫声。
主持人站在舞台角落里,拿着话筒试图维持秩序,但张了几次嘴都插不上话。
他索性把话筒放了下来,也跟着鼓起掌来。
评委席的几位评委也纷纷鼓起掌来,神情里满是赞许与激动。
苏清禾站在侧台,隔着幕布的缝隙望着台下的景象。
她听见那些掌声,听见那些陌生人口中喊着自己的名字。
但她的内心却并没有多少激动,反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在从心底滋生出来。
明明是赢了的。
明明叶卿如被拖走了。
明明台下所有人都在为她喝彩。
明明江澈为了她在上千人面前霸气对峙。
可苏清禾的心里却并不觉得痛快。
她只觉得疲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空洞。
叶卿如完蛋了,然后呢?
苏清禾垂下眼睑,有些乏累地软软靠在墙壁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垂在胸前的几缕长发。
“清禾。”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苏清禾转过身,就看到江澈正站在她身后不到两步的距离对她温柔笑着。
苏清禾鼻子顿时一酸,刚才面对叶卿如时的冷漠与平静,在看见江澈的这一刻轰然崩塌。
“阿澈……”
她往前迈了一步,然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栽进他怀里。
脸颊埋进他的胸口,鼻尖蹭着他的衣服,使劲嗅着他身上的熟悉气息。
江澈被她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站稳后顺势揽住她的腰。
“怎么了这是?”他低下头跟小女友的额头贴贴了一下,“还没从刚才的事情里缓过来吗?”
苏清禾把脸埋得更深,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不想说话。
就想这样抱着。
江澈也没再多问。
他一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盖在她后脑勺上。
手指穿过她的长发,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不过光这样摸头似乎有点太干巴了。
于是江澈深思熟虑了一下,决定整几句土味情话来活跃一下气氛。
“清禾啊。”
“嗯?”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台上比赛的时候,我坐在下面看你,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闻言,苏清禾动了动,从江澈的怀里露出一只眼睛看他。
“……什么念头?”
“我在想,我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