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准备了吗？”
“嗯！”
“那走吧！”
过两岁生日前，小石头最重要的事情之一“打疫苗”。
梁薇薇牵着小家伙走进诊室，他的小脸变得严肃起来，走路都变得同手同脚。
“陆垚？”护士拿着疫苗本向梁薇薇核实。
“是。”梁薇薇点头。
“这一针要打左胳膊。”护士言简意赅。
小石头的呼吸从见到护士阿姨后就变了，听到“针”这个字，更是吓得不敢乱动了，
梁薇薇把小家伙搂到怀里，轻声哄他：“不要怕，阿姨打针很轻，不疼的。”
可恐惧已经战胜了小石头的大脑，他紧紧抱着梁薇薇的腰，把脸埋进她怀里，小声撒娇：“不想打针。”
梁薇薇忽略他这句话，重复：“不疼的。”
护士已经把针筒准备好了，细细的针尖上悬着一滴药水，在日光灯下亮了一下。
小石头虽然把脸埋在梁薇薇怀里，但耳朵一直竖着。
他听见抽屉推拉和窸窸窣窣的动静，小身体明显绷紧了，两只小手死死攥着梁薇薇的腰。
“小宝贝，让阿姨看一下胳膊好不好。”护士阿姨声音很温和，带着常年哄小孩的耐心劲儿。
小石头不为所动，装作听不懂。
梁薇薇低头在他耳边说：“小石头，听话，阿姨等着呢。“
小石头闷闷地摇头，脸埋得更深了。
梁薇薇叹了口气，也不跟他多废话了，直接伸手把短袖的袖子撸到肩膀。
小石头感觉到袖子被往上撸，立刻扭着身子想躲，嘴里开始哼哼唧唧地耍赖。
“妈妈……疼……”
“还没打呢，疼什么。”梁薇薇把他的小胳膊露出来，一只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乱动。
“就一下马上就好了，疼痛感像小蚂蚁咬你一下一样。”梁薇薇用小石头熟悉的小动物，去缓解她的紧张。
小石头嘴角往下撇，看着快要哭出来。
但他大概也知道这事躲不过去，扭了两下之后就安静下来，只是把脸死死埋在梁薇薇怀里，不敢看。
护士拿棉签蘸了碘伏，在小石头胳膊上轻轻擦了一下，凉凉的触感让他“嘶“了一声，胳膊一缩。
“别动啊宝贝。”护士握住小石头的手臂，针尖刺进去的瞬间，小石头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
“哇——！“
一声响亮的哭嚎在诊室里炸开，小石头攥着梁薇薇的衣服开始嚎啕大哭，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护士已经拔了针，棉签压在针眼上：“好了好了，打完了，小朋友真勇敢。“
梁薇薇赶紧用手掌按住棉签，另一只手搂着小石头轻轻拍他的后背：“好了好了，打完了，不疼了，你看看，阿姨都把针拿走了。”
小石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还是从梁薇薇怀里探出半个脑袋，泪眼模糊地往护士那边看了一眼——针筒确实放回托盘里了，白大褂的阿姨正冲他笑。
他抽抽搭搭地又缩回梁薇薇怀里，哭声从嚎啕变成了小声的呜咽，肩膀一耸一耸的，委屈得不行。
梁薇薇跟护士确认了注意事项，抱着小石头出了诊室，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小石头还在她怀里抽搭，眼泪把她的衣领洇湿了一块。
“好了，好了，不哭了。”梁薇薇腾出一只手给他擦脸，“你看，打完了吧？是不是很快就好了？“
小石头红着眼睛，扁着嘴，打了个哭嗝：“……疼。“
“就疼那一小下，现在是不是不疼了？“
小石头感觉了一下，好像确实不疼了，只有胳膊上那个小小的针眼有点酸胀。
但他刚才哭得太投入，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抽抽了两声，又把脸埋回去，带着哭腔说：“妈妈抱。“
“抱着呢，这不是抱着呢嘛。“梁薇薇哭笑不得。
就在这时，她想起包里带着东西。早上出门前她特意装了一包橘子味的动物饼干，就是预备着这个情况。
梁薇薇单手把包拉开，摸出那包饼干，在小石头眼前晃了晃：“看看这是什么？“
小石头的哭声顿了一下。
他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见那包橘色包装的饼干，小嘴张了张，哭也忘了哭了。
“橘子味的小熊饼干，要不要吃？“梁薇薇晃了晃。
小石头犹豫了大概两秒钟，然后抽着鼻子点了点头。
梁薇薇撕开包装，拿出一块小熊形状的饼干塞进他嘴里。小石头含着饼干嚼了两下，橘子味在嘴里化开，他的表情慢慢地从委屈变成了……还行。
又嚼了两下，他又伸手去拿第二块。
“还哭不哭了？“梁薇薇问。
小石头摇头，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个吃东西的小松鼠。
“那告诉妈妈，还疼不疼了？“
小石头嚼完嘴里的饼干，认真想了一下，小声说：“不疼了。“
梁薇薇这才彻底松了口气，笑着捏了捏他红通通的小鼻子：“刚才谁哭得跟小喇叭似的？“
小石头不好意思了，把脸往她肩膀上一埋，闷声闷气地说：“妈妈别说。“
“行，不说。“梁薇薇把饼干塞进他手里，“自己拿着吃，我们回家。“
小石头左手攥着饼干袋子，右手还按在左胳膊的棉签上，抽抽搭搭地跟着梁薇薇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诊室的方向。
“怎么了？“梁薇薇问。
小石头抿了抿嘴，认真地说：“阿姨打针……其实不是特别疼。“
梁薇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刚才哭那么大声？“
“我就是……害怕嘛。“小石头理直气壮地说，然后低头又咬了一块饼干。
出了医院大门，阳光明晃晃地照下来，小石头眯了眯眼。梁薇薇牵着他的手往公交站走，他走了几步突然拽了拽她的手：“妈妈，我打针了是不是很勇敢？“
“嗯，很勇敢。“梁薇薇低头看他。
小石头挺了挺小胸脯，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神情已经骄傲起来了：“那我晚上可以多吃一块饼干吗？“
梁薇薇忍住笑：“你手里不是正吃着呢？“
“这是打完针吃的，“小石头有理有据，“我的意思是，回家以后还能再吃一块。“
梁薇薇想了想：“那要看你是不是好好吃午饭。“
“我好好吃！“小石头立刻保证，眼睛亮晶晶的，“我吃两碗！“
“一碗就行了，别撑着了。“
小石头咧嘴一笑，露出了刚长齐的小白牙，另一只手举着饼干往梁薇薇嘴边递：“妈妈也吃。“
梁薇薇低头咬了一小块，橘子味的甜在舌尖化开，阳光晒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回到家，吴香兰早就等着了，一看见小石头进门就迎上来：“打完啦？哭没哭？“
小石头抢在梁薇薇前面开口：“姥姥，我没哭！“
梁薇薇在旁边挑了挑眉，没拆穿他。
吴香兰笑得不行，低头一看，小石头眼圈还是红的，脸蛋上甚至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是是是，没哭，我们小石头最勇敢了。来，姥姥给你蒸了鸡蛋羹，加了一点香油，吃不吃？“
小石头看了看手里的饼干，又看了看厨房的方向，果断把饼干递给梁薇薇：“妈妈帮我收着，我去吃鸡蛋羹！“
说完噔噔噔就跟着吴香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