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你了不了解我，我不知道。但你应该清楚我的性子。”温明杳深吸一口气，极力平复情绪。
旋即，忽然笑出声，扶着墙，缓缓后退两步，拉开了和他之间的距离。
看吧，周卓一直都是这样。
上一次在云城分区驻地医院的时候，她也已经下定决心要放手了。
那时候，他也是抱着自己说，他喜欢她，离了她，过不好。
当初，她信了，怀着满腔的期待，想要跟他过好每一天。
可到头来呢？
换来的就只有他一句冷漠的“我们离婚吧”。
当初去云城随军的时候有多暗自欢喜，离开的时候就有多酸涩狼狈。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周卓！
看着她眼中的决绝，周卓心口一阵剧烈疼痛，像是被人硬生生剜去了一角，痛彻心扉。
一旁的秦曼姝看着这一幕，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只能叹着气，拎着东西走到了一侧，把空间让给了这对小年轻。
眼神却依旧紧紧落在温明杳身上，时刻关注着她的情况。
当面把话一次性说清楚也好！
看着周卓一脸受伤的模样，温明杳既觉得好笑又觉得讽刺。
随即淡淡道：“当初你是因为什么提出的离婚，我现在已经不在乎了。你也不用因为孩子而大老远跑过来。”
周卓眼底的哀伤明显一滞。
温明杳见他怔住，又道：“孩子生下来后，不管是一个还是两个，都跟你没关系。我也不会找你要钱。还有……”
她顿了顿，继续开口：“之前你给的那些钱，等我手头宽裕了，我也会一笔一笔还上。”
“所以，杳杳……”周卓眼眶发红，喉咙间溢出一声低低的笑，眼底是说不出的悲伤，“你这是想跟我彻底断个一干二净？”
温明杳微微仰头，径直迎上他的视线，不带丝毫犹豫，“是！”
她向来就不喜欢拖泥带水，几次破例都是因为周卓。
现在，她也看明白了，她那些年自作多情的付出和一次又一次的破例，只不过是在感动自己罢了。
事实证明，全是徒劳。
她沉默片刻，眸子里像是蒙了一层薄雾，最终还是敛了唇角的笑，说道：“回去吧，等过几天，我就会准时去云城办理离婚。”
海城的五月中旬，即使是清晨，温度也能接近三十度。
可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周卓却觉得自己遍体发寒。
他怔怔地望着温明杳的双眼，良久，才找回自己略显暗哑的声音，“杳杳，我知道你恨我。如果能让你心里痛快，你就像以前那样扇我耳光。但是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周卓一边说着上前，一边拽起温明杳的手腕就往自己脸上扇。
温明杳不想再跟他有过多纠缠，迅速抽回手。
“周卓，我们好聚好散吧。看在孩子的面上，就多少给彼此留些体面吧。”
周卓的目光紧紧锁着她的眼眸，一听这话，就快要凑到自己脸上的手颓然耷拉下来，“杳杳，我只要最后一次机会，一次就好。”
他伸手，不像以往那般用力，扣住温明杳肩膀的那一瞬间，像是碰到了一件易碎的瓷器，下意识地控制了手上的力道。
温明杳摇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线是从未有过的淡漠，“周卓，你的人生有大把的机会，但自始至终，都不掌握在我手里。”
“以前是我年少不懂事，耽误了你的前程，给你和你妈都带去了不少的困扰。对此，我很抱歉。”
温明杳任由他的指尖搭在自己肩膀上，抬眸看着他，唇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你长得俊，年轻有为。等我们离婚之后，云城分区想嫁你的姑娘肯定不在少数。你的人生不应该被拘在我这个不喜欢不爱的人身上。”
说完的一刹那，她能明显感觉到周卓的指尖正在微微发颤。
“可她们都不是你！”周卓近乎偏执地看着她的眉眼，一字一顿道。
别人再怎么好，跟他没有一丁点关系。
从头到尾，他想要的……只有她这么一个妻子。
他喜欢她，也爱她！
闻言，温明杳只是笑了笑，破天荒，心里竟没有多少感觉。
要是以前，听到周卓这句话，她心里别提会有多高兴了。
但是现在……
她抬手将自己肩膀上的手轻轻扒拉下来，嘴角的笑意未减。
“你现在只不过是因为忽然间缺了个给你洗衣做饭的人，还没来得及习惯而已。周卓，你以后的路还很长，往前看看吧。总有一天，你会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我喜欢的人只有你。”周卓瞬间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喉咙哽咽。
温明杳听了，面上顿时露出一抹如同春风般的轻柔笑意，“周卓，这句话，你有没有觉得怪耳熟的？”
周卓自然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他眼底闪过一丝悔恨，苦着脸低下头，“对不起……”
声音压得很低。
“你用不着跟我道歉。”温明杳神色不变，语调平静，“当初看见那张照片背后的几行字，我确实气过，也哭过。但是昨天晚上，我想了很多。”
“喜欢，或者是不喜欢，也许都是没什么来由的。这并不能怪你。”她看着周卓，面上浮现一丝轻快，“以前的事，再纠结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就让它过去吧。”
周卓看着她一脸释然的样子，瞳孔微微收缩。
没意义？
她说得风轻云淡，全然不在乎的模样刺痛了周卓的双眼。
他向前迈出一小步，缓缓垂首，若是再低个一公分，鼻尖就能贴上温明杳白皙光滑的额头。
一瞬不瞬地看着温明杳的一双杏眸，眸光沉沉，眼底暗潮不断翻涌。
“那你记录的那个笔记簿呢？”
那一张张记满了她少女心事的笔记簿，难道，她也打算不要了吗？
温明杳僵了一瞬，只一秒，就抬眸笑了笑，“连同那张合照，是撕是烧，你看着办吧。”
周卓身子晃了晃，竭力伸手扶住墙，才堪堪站稳脚跟。
垂眸间，眼皮底下，水光轻闪。
是啊，温明杳连他都不要了，更何况是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