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敏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力感。
“宋家会管的。”
顾卫东不信宋家会由着宋悠然这个女儿持续发疯。
“你和你媳妇之间真没有回旋的余地?”
任敏问。
“领证前我就说过,她不是我要娶的。”
对于婚姻,他原是抱有期待的,可谁知……一心喜欢的人,却突然间没了,直接导致他迟迟走不出那段感情,以至于错过了真正让他想娶的那个人,这才有了后面被算计的事,致使他不得不娶一个嫌恶至极的女人进门。
“你是家里的一份子,不能事事只想着自己。”
任敏苦口婆心地劝说:“听妈的,与你媳妇心平气和地聊聊,要是你能说动她与你离婚,这自然是最好不过。
如果她依然听不进去,你也该跟她提提你入伍的事,这样她心里也好有个准备。没准她不想一直空等你回来,主动提离婚呢!”
“我困了。”
顾卫东没有多余话,声音落下,收回落在母亲任敏身上的目光,背对着她躺回被窝里。
“你对音音现如今抱着怎样的心思,我是你妈,并不想找你深究什么。”
任敏语重心长地说:“但你要明白一件事,你与她之间已经再无可能,这一点,你必须得牢记。否则,不单单你会受到他人非议,连带音音也会被人说三道四。”
顾卫东没有回应。
任敏只觉无力感加剧:“你睡吧,我出去了。”说着,她转身离去。
一转眼到了顾卫东离开沈城的日子。
他是天没亮就出家门的,没有跟家人打招呼,独自乘坐公交前往火车站,与同期入伍新兵乘坐专列,去了南方某部队。
在顾卫东走后的第三天,南音告别家人,带着雷秀英和贺毓坐上了一辆列车,前往贺靳川驻地那边。
“音音,来接咱们的同志在那边。”
下了火车,雷秀英就看到一位身穿军绿色制服的年轻战士,手里举着写有南音名字的接站牌,身姿笔挺,站在不远处,正朝着她和南音、贺毓三人站的位置看过来。
她眼睛一亮,出声提醒南音。
“您就是苏南音同志吧?”
年轻战士接触到雷秀英的目光,没有犹豫,立马快步走上前,对着南音就露出笑容。
“我是苏南音。”
南音微笑回应。
“我是师长派来接您的,咱们这边走。”
年轻战士说着,就给南音三人带路。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到北岭镇。
南音没有直接回贺靳川申请的那座院落,也就是她和贺靳川在家属院的小家。
她先去见了秦师长和李政委。
毫无疑问,她受到了两位领导的热烈欢迎。
约莫聊了十来分钟,南音道别,被一位小战士领着来到了一座院落前。
“苏同志,这里就是您和贺团长的家。”
小战士姓王,名二虎,是秦师长的警卫员,性格有点腼腆,却并不内向。
他推开院门,领南音三人走进院子,憨笑说:“知道您今天过来,首长昨儿就安排我和其他几名战士,将院子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一会儿后勤部门的同志会送被褥和其他一些生活用具过来,等您看过后,若是还有其他什么需要,可以列个清单出来,后勤部那边会给您补齐全。”
“谢谢!”
被褥这些床上用品,她在没动身来这边前,已打包邮寄,现如今,包裹应该就在这北岭镇邮局存放着,等会儿把家里归置停当,再让贺毓去邮局取回来就成。
“苏同志不必客气。”
王二虎摆了摆手,带着南音到屋里转了转,不忘介绍每间屋的用途,末了说:
“之前贺团修整这座院子,我跟着师长来看过,贺团长把生活中各方面都考虑进去了,说这是您要求的,他必须得照做,方便您随军后住得舒心。”
“我很满意。”
南音掀起唇角笑了笑。
“小婶婶,您歇着,我打水擦拭屋里的家具,再将厨房收拾收拾。”
贺毓在屋檐下看到一个脸盆,随手拿起就走向院中一隅的压水井。
没错,这院子里有压水井,且出水口下方还有个用砖块垒砌的方形小水池。
“苏同志,我去帮忙。”
王二虎说着,挽起袖口,找了块抹布,跟在贺毓身后,朝着压水井走去。
雷秀英则放下手里的大包小包,手脚麻利拎来一把椅子放在南音身旁,又用抹布仔仔细细擦拭一遍,招呼南音坐到上面,一刻没停,与贺毓、王二虎一起收拾厨房和屋里。
人多力量大,用了仅仅十来分钟,屋里屋外,连带着厨房全变得亮亮堂堂。
后勤部门的同志也把被褥和其他一些生活用品送了过来。
一时间,院子里热闹得很。
引来不少家属聚了过来。
当看到南音的时候,那些家属无不目露惊艳,小孩子们更是不约而同围住了南音,一口一个漂亮姐姐地叫着,同时毫不吝啬地掏出自己衣兜里的零嘴儿,争先恐后往南音手里塞。
南音被他们过分热情的举动,弄得颇有些哭笑不得。
推拒没用,又有那些婶子大妈、嫂子们在旁给孩子们帮腔,实在没得法子,她只能笑着收下。
想着等安顿好,再一一送份回礼。
“小苏,你这都五个多月了,身子正沉的时候。这刚住进来,就别急着开火了,听嫂子的,今晚去我家吃饭!老秦今天一早就吩咐警卫员去服务社割了肉……”
说话的是秦师长的妻子张红芳,她和李政委的妻子姜菊香是跟在后勤部同志身后过来的,两人进了院子第一件事就是帮南音归置东西。
一同帮把手的还有周卫国的妻子王娟。
三人都手脚利索得很。
此刻,张红芳见基本上忙完了,便走到南音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眼里满是心疼。
而院门外的喧闹声已经渐渐散去,夕阳的余晖给青砖灰瓦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色。
雷秀英和贺毓目送最后一波看热闹的大娘嫂子们走远,转身回到院子,就听见张红芳对南音说的话,不过两人并未插嘴。
他们俩,前者去了厨房,将洗涮好的新碗碟稳稳当当地放进橱柜里,后者拿着把小刷子刷洗压水井那边的小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