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如此。”
姜清梨道,“那张喜田与张家旺的性子如出一辙,皆是自私自利之人,若是张家旺的案子始终难以调查清楚,他虽有心怨恨真正的凶手,但也会因为凶手找寻不到而将这份怒气转移到未能查清真相的监镇处,以及案发现场的食肆头上。”
到了那个时候,张喜田便极有可能是没完没了的哭诉。
每隔一段时日便来食肆门口烧纸祭拜。
发泄自己的怒火,同时也给监镇处和姜记食肆施压。
“齐瑞丰是算到这一步,才做了这么一件事情。”顾凌霄道。
姜清梨点头,“没错,他早已盘算好了所有的事情,所以此时才会有恃无恐,甚至背地里因为所有人此时都无可奈何他而洋洋得意。”
无可奈何他?
果真如此吗?
顾凌霄微微一笑,捏了捏姜清梨的鼻子,“娘子话这般说,可面上却未见任何担忧之色,只怕是早已有了应对的法子?”
“法子倒是有。”
姜清梨揉捏了一下被顾凌霄粗粝的指腹摩挲得有些发痒的鼻子,“只是我还不曾和李监镇商议过,不知李监镇是否能够同意。”
毕竟这样并不符合官府办案的规矩。
若是被人知晓或者事情不顺利,监镇处难免会被人诟病。
“监镇处的衙差不合适出面的话,可以考虑让大宝他们去?”顾凌霄笑道,“大宝和二狗两个人平日在街上行走,对地形熟悉不说,这翻墙的事情做得兴许比衙差还要顺溜一些。”
姜清梨闻言,目光当即一亮,“有些道理!”
怎地忘了牛大宝和田二狗这两个人?
这种事情,的确是他们二人去最为合适,且一旦事情不顺利,也不至于给一直推进这件事情监镇处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想通了这一层的姜清梨当即打定了主意,盘算着明日先去寻一趟牛大宝,问一问他是否能够帮忙,再去一趟监镇处,说服李监镇……
就在姜清梨思索时,余光瞥到顾凌霄面上的笑意,顿时狐疑地“嗯?”了一声。
“夫君猜到我想到的应对之策是什么了?”
“不是猜到。”顾凌霄笑道,“是我在听李监镇讲述了案子此时的状况后,觉得唯有这个办法可以打破此时的僵局。”
“现在见娘子似乎胸有成竹,我便在想,娘子聪慧,与我又是夫妻,这夫妇一体,兴许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真的假的。
当真有这般巧合?
姜清梨有些不信,去寻了执笔过来后,将笔塞到了顾凌霄的手中,“夫君与我一同将想法写了下来,我瞧一瞧,看是不是真的一模一样?”
“好。”顾凌霄笑着应答,接了笔后,抬手在纸上唰唰写了几笔。
姜清梨也将字快速写好。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将手中的纸张亮了起来。
一模一样的四个字呈现在二人面前。
姜清梨顿时一怔,不可置信地看了又看。
顾凌霄却是顺势再次将姜清梨搂在了怀中,笑得狡黠,“瞧我说什么来着,我们夫妻一体,自然心有灵犀。”
姜清梨眨巴了一下眼睛,“既然心有灵犀,那夫君想一想,我此时在想什么?”
“娘子在想什么?”
顾凌霄也是将眼睛眨了又眨,接着将姜清梨放在了柔软的床上,俯身下来,“娘子自然是……”
在想他想的事情。
烛火燃烧,蜡泪顺着蜡烛不住地往下淌。
温暖、热烈、强势。
姜清梨在气喘吁吁中沉沉睡去,又在浑身酸痛中被温热的气息惊醒,又接着伏在顾凌霄的胸膛中闭上眼睛……
如此周而复始。
待东方的天空露出鱼肚白时,姜清梨再一次在风雨飘摇中停歇后,眼中泛起了微微的水光,无奈地捶打了顾凌霄的胸口一下。
“胡说八道。”
“娘子为何如此说?”
顾凌霄亲了亲姜清梨的眼尾,笑得狡黠,“难道,娘子想的与我不同?”
姜清梨,“……”
垂了眼眸,伸手拨动着顾凌霄散落下来,垂到胸膛处的乌黑发丝,姜清梨的眼睛眨了又眨。
她的确和顾凌霄想的一样。
不过是初始一样,这后续的事情……
超出她的想象了!
但现在她实在是累得不行,已经没有任何气力再去思索这件事情,只伏在顾凌霄的肩头,沉沉睡去。
顾凌霄看着怀中睡得香甜的姜清梨,忍不住在她额头上亲了又亲。
外面的鸡,又叫了一遍。
距离天亮已是没有太多的时间。
顾凌霄本该休息上一会儿,但此时的他却是神清气爽,没有半分困意,只盯着姜清梨此时恬静的睡颜看。
目不转睛,舍不得转移分毫。
此时此刻,同样睡不着的,还有萧青阳。
迟来的夏收已经完全结束,迟来的夏耕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大约也就是十来日,也可以基本上完成。
待这件事情完全完成,他便要同其他人一并返回京城复命。
可以说,距离归京,不过也就是区区半个月的时间。
但是,他到现在还是始终没有收到三皇子的回信。
而顾凌霄这边,也对他始终冷淡,哪怕他当初抛出了身世这个极为重要的事情,顾凌霄似乎对此也毫不在意,压根没有要与他多说半句话的意思。
现如今,顾凌霄已经成了副将,如果他还不能成功拉拢了顾凌霄的话,三皇子对他的怨怼也会更加深厚。
往后无论他再做什么事情,只怕也都难以缓和,再不能成为三皇子的麾下。
若是如此,待有朝一日……
又有谁能来保他?
萧家那边……
萧青阳一想到这些事情,便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只在屋子里面来回踱步。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萧青阳思路被打断,心中不悦,说话也没有太客气,“大清早的,有何事要惊扰本官!”
“大人。”
门外侍从听到萧青阳语气不善,声音都小了一番,“外面有人来寻大人。”
“何人?”萧青阳不耐烦,“就说我还睡着,若有事情,下午再说!”
“外面的人只说是京城来的,既是大人有事要忙,那小的……”
京城来的?
萧青阳心中一惊,猛地拉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