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儿,你虽官职不高,但好歹也在户部任职,只需尽心尽力地做上几年事情,便能凭借咱们萧家的名声,持续升职,是不必非得……”
“母亲。”
萧青阳打断了方氏的话,“我自然也不想如此,奈何这其中……”
“母亲,你应该知道,官场上形势复杂,许多事情不是我可以做主的。”
“就算有些事情不能自己做主,至少可以不去做,不去选……”
“母亲!”
萧青阳再次打断了方氏的话,“我自然可以如此,但若是我如此的话,您和父亲……”
“自古忠孝不能两全,我也是实在没有了办法,我不能做一个不孝子,只能对不起这个忠字了。”
“母亲,我知道我这样做会给萧家抹黑,会让萧家蒙羞,但我实在是没得选,为了您和父亲的安危,我只能这样。”
“倘若父亲觉得我不配做萧家的儿郎,那你们便只当没有我这个儿子吧……”
萧青阳一番话语气低沉,期间不断哽咽,末了则是带了些许颤音,双目更是一片通红。
方氏见状,心疼更甚。
同时心中也是欣慰无比。
她就知道,她养大的儿子,必定不是那种只知道汲汲营营,对萧家声誉,对她这个母亲不管不顾的人。
她儿子,是为了保全她和萧允书,才不得不如此。
他是有难言之隐的!
“阳儿……”
方氏哽咽,紧紧握住了萧青阳的手,“母亲知道,你是好孩子,是为了父亲和母亲着想。”
“但这样的事情,也不能让你一个人扛着,咱们萧家虽比不得那些勋爵人家,却也是文官清流,在朝堂上有着极重的威望。”
“无论是谁,哪怕是三皇子,想要真的撼动咱们萧家,也并非是一件易事,你也不必过于畏惧……”
“母亲。”
萧青阳反手握住了方氏的手,“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这其中没有你想的那般简单,亦没有大伯和父亲想的那般简单。”
“阳儿,这其中……”
“母亲还是不要问了,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母亲您,最好什么都不知道,对您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萧青阳道,“只要母亲平安无虞,我也就心中安定,再无任何遗憾。”
“阳儿……”
方氏的心中,顿时一阵复杂。
她欣慰萧青阳如此懂事,如此孝顺,欣慰萧青阳果然没有辜负她这般多年的教诲和养育。
同时,她也心疼萧青阳自己一个人扛着如此大的压力,背负了这样的骂名和无奈,却无人能够理解。
幸好,她因为心中放心不下,来了一趟边关,找寻到了萧青阳问个清楚。
否则的话……
一想到默默做事,尽心尽孝的萧青阳受了这样大的委屈,方氏又是一阵心疼。
“我明白了。”
方氏点头,“只是阳儿受了这样大的苦,我身为母亲,也不能完全坐视不管,只由阳儿一个人继续如此辛劳。”
“有没有什么事情是我能够帮忙的,你尽管开口,我一定为你做到!”
说什么,也不能让萧青阳一个人孤军奋战。
她必须要帮上一些忙才行。
帮忙啊。
萧青阳的眼珠子骨碌转了一圈。
“母亲这样说的话……”
萧青阳顿了顿,道,“眼下,还真有一件事情需要母亲出面解决。”
“何事?”
“有一个人,需要母亲出面去劝一劝……”
顾凌霄始终对他所说的身世一事不感兴趣。
萧青阳思来想去,觉得这其中大约有着两个缘由。
第一,顾凌霄倨傲无比,一向威风惯了,觉得在这件事情上如果低头的话,显得十分没有面子。
二来,顾凌霄是个极其自负的人,自认自己在军营中混得风生水起,哪怕不依靠所谓的富贵身世,往后也能飞黄腾达。
他想要用身世作为向顾凌霄示好的筹码,胜算并不算大。
但这个筹码若是放到姜清梨这个妇人跟前的话……
姜清梨到底只是个寻常村妇,对于高门大院本身就有着打心眼里的畏惧和羡慕。
且姜清梨又是做吃食生意,又是买田庄,上蹿下跳地忙得不亦乐乎,足见她是个喜好钱财之人。
若是告知姜清梨这件事情,再让方氏这个京城高门大户的贵妇在她跟前多晃上一晃,让她知晓朱门大院里面女眷的真正生活……
那姜清梨必定会对这件事情十分感兴趣。
只要她感兴趣,也就会在顾凌霄身边吹一吹枕头风,让顾凌霄心思松动。
甚至有可能在顾凌霄对这件事情并不同意的情况下,她也会私下与他联系,找寻顾凌霄的亲生父母。
届时,他便完全可以将情况禀告给三皇子,给顾凌霄安排一个合适的亲生父母,那三皇子便可以彻底将顾凌霄收入麾下,得偿所愿。
三皇子对他先前的嫌隙,也就可以完全消除掉,甚至会对他赞赏有加,委以重任。
这无疑是一个极佳的计划。
而实施这个计划,需要方氏尽心尽力。
而方氏,在听完了萧青阳的话后,眉头微蹙,“听阳儿的意思,这姜氏不过就是个粗鄙十足又满身都是铜臭味的村妇而已。”
“这样的人,何须下这样大的功夫,只需派个婆子过去,与她说上一说也就是了。”
哪里用得上她屈尊结交,还要费心讨好。
“此事事关重大,须得母亲亲自出面才行。”
萧青阳道,“那姜氏虽然性子粗鄙又喜好银钱,是无知村妇,可性子却是阴险狡诈得厉害,若是寻常婆子或者女使,只怕难以降服,唯有母亲这样聪慧机敏之人,才能彻底让她心服口服。”
“可是……”
方氏仍然有些不情不愿。
毕竟这是一件跌份儿的事情。
“我也知道我这般要求母亲是为难母亲了,可这件事情的确十分重要,倘若一切顺利,我往后大约也不必像现在这般辛苦……”
萧青阳道,“自然了,我也不想让母亲为难,若是母亲实在不愿,那母亲不去就是。”
“我再想一想其他的办法……”
萧青阳一边说,一边偷偷去看方氏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