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做我该做的事情。”
顾凌霄高高扬起了手中的棍子，朝着萧青阳的一条腿重重落下。
“住手！”
方氏大惊失色，但她话音还未落地，顾凌霄手中的棍子已是落在了萧青阳的腿上。
“咔嚓！”
“啊——”
萧青阳的惨叫声，震耳欲聋。
整个人面色惨白如纸，如同虾子一般蜷缩在地上，弓起了后背，紧紧地抱着刚刚被顾凌霄打过的左腿，浑身战栗。
不必想，这条腿肯定是断了。
顾凌霄面无表情地收起了手中的棍子。
方氏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蹲坐在地上查看萧青阳的伤势，心疼得眼泪直掉，在看到萧青阳此时痛苦无比，涕泪横流的模样时，怒火在一瞬间涌了上来。
“你在做什么！”
方氏怒气冲冲地指着顾凌霄的鼻子喝骂起来，“若非是你执意要和阳儿作对，几次三番不肯与阳儿坐下来好好说话，怎会阳儿束手无策，不得不如此铤而走险？”
“可即便如此，阳儿也从未想过要害你的孩子，不过就是给他喂食了些许安神药，让他睡上一会儿，为的不过也只是要和你好好谈一谈罢了。”
“可你呢，不分青红皂白，对阳儿下如此狠手，心肠何其歹毒？”
“还是说，你此时打断阳儿的腿，压根不是因为恼怒阳儿带走了你的孩子，而是恼怒阳儿顶了你的位子，在萧家锦衣玉食这般多年？”
“当初，是因为你被一个名叫碧桃的女使带走，我们所有人都认定你已经被碧桃掐死丢弃，这才养了阳儿在身边，成为萧家二房的独子，悉心养育。”
“你是因为一场意外才会如此，并非是谁有意，所以我们不曾对不起你，你也不应因此记恨我们任何人，更不该因此记恨阳儿，对他如此报复！”
顾凌霄看了一眼此时怒气冲冲的方氏，眸光微敛，轻轻吐了一口气，“此事我已经做了，至于我做这件事的缘由，随你如何说。”
“我和我娘子来之前，已经通知了出虞镇的监镇官李德元，他也已经带了衙差往这边赶来，想来很快就到。”
“掳劫他人孩子，途中阻拦孩子父母解救，蓄意伤人，多重罪名之下，应该如何定罪，皆按律法来论。”
“至于萧青阳意图以挟持他人孩子为三皇子拉拢朝臣，扰乱朝纲之事，便交由御史上奏皇上，由皇上处置。”
顾凌霄言罢，丢下手中的棍子，大步流星往外走。
方氏面色变了又变，快步走上前，拦到了顾凌霄的面前。
“你站住！”
方氏怒喝，“你若是如此做，阳儿的仕途前程，名声清誉乃至身家性命，会全都葬送个彻底。”
“阳儿养在萧家，为你在我和你父亲跟前尽孝了这么多年，又奋力考取了功名，为萧家争足了脸面和荣耀。”
“阳儿为你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你不可以如此绝情，将他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待监镇处的人前来，你必须要向他们说明，这其中不过就只是一场误会而已，没有所谓的掳劫和威胁，有的不过是我这个做祖母的想要看一看自己的孙子而已。”
“至于朝堂之上，你也必须向所有人说明，此事并非是牵扯到三皇子上的朝堂争斗，而是你因为阳儿替你在萧家生活了十数年，心中有所怨怼，所以才与他生了龃龉。”
“没有什么朝堂权势的争斗，没有什么挟持逼迫，有的不过就是关起门后一家人的家事而已！”
顾凌霄看向方氏。
方氏五官端正，加上方家家境不俗，十分重视对子女规矩的管教，也算是将她养成了大家闺秀的模样。
尤其方氏正穿着一身质地上乘，但花样并不繁复的锦衣，更显得自有朱门大户贵妇的风范。
但此时的方氏，怒气冲冲，面容扭曲，言语之间尽显刻薄，使得她本就只能勉强用清秀来形容的面容，显得更加狰狞且难看。
尤其那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看向顾凌霄，仿佛看得并非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而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人。
顾凌霄垂了眼眸，声音低沉而疏远，“话，我方才已经说过，不会再重复，监镇处的人马上就到。”
言罢，顾凌霄越过方氏，抬脚继续往外走。
方氏用双手撑了门框，完完全全地阻拦在顾凌霄的面前，让他没有任何可以出去的可能。
顾凌霄再次抬眼看向方氏。
这次的目光，没有方才复杂的情绪，唯有无穷无尽，骇人的冰冷。
方氏忍不住因此打了个寒颤。
但一看到旁边地上蜷缩在一起，面色苍白如纸的萧青阳时，却又再次鼓起了勇气看向顾凌霄，双手也更加用力，死死地撑着门框。
顾凌霄抬手，直接劈在了方氏的手腕处。
方氏自小娇生惯养，从未受过任何苦，此时被顾凌霄打到手腕处时，惊叫一声后吃痛不已，手臂下意识缩了回来。
顾凌霄径直走出了门口。
方氏见状，破口大骂，“顾凌霄，我可是你的亲生母亲，你竟敢对你的母亲动手！你如此忤逆长辈，简直是禽兽不如！”
顾凌霄站定脚步，转头看向方氏。
“萧二夫人方才说过，你的儿子，早已被一个叫做碧桃的女使掐死丢弃，我叫顾凌霄，是顾家的养子。”
言外之意，他并非是萧家子，也没有方氏这个所谓的亲生母亲。
什么？
方氏当即瞪大了眼睛，指着顾凌霄的手指颤抖不已，“你这是打算背弃祖宗族亲！”
“同样的话，我不说第二遍，还请萧二夫人好自为之。”
顾凌霄言罢，不再与方氏过多争辩，只走进院子，到了姜清梨和顾云澄的跟前。
顾云澄已是彻底清醒，正趴在姜清梨的肩头。
方才屋子里面接二连三地惨叫和呵斥的声音不断传来，让原本看到娘亲，心中的欢喜的顾云澄有些害怕，紧紧地抱着姜清梨的脖子，眼睛瞪得溜圆，紧紧地看向屋子。
此时看到顾凌霄从屋子里面出来，且笑盈盈地走向他和娘亲，紧绷的小脸立刻松弛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