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庞大将军。
徐少辉咬了咬牙。
其他的人如何，他并不在意。
他只在意庞大将军此时的状况。
徐少辉微微吐了口气，习惯性拱手行礼，“大将军，罗将军，魏魏将军……”
见面寒暄还不曾结束，庞大将军便呵斥打断，“徐少辉！你可知罪！”
徐少辉端端正正地跪了下来，“卑职不知，还请大将军示下。”
“不知？”
庞大将军面色阴郁，怒不可遏地用手指向徐少辉，“顾副将带人在石宝国协助达奚烈制服安达木后，受到了马南川的袭击。”
“幸好顾副将机警小心，识破了马南川的用意，这才并无大碍。马南川已经招认，是你在他们出发前，授意他找寻机会解决掉顾副将，原因是顾副将对军营不忠，对整个大雍国不忠，是通敌卖国的叛徒。”
“马南川起初对你的说辞并不完全相信，直到你说这是我的意思，为的是铲除军营的败类，之所以如此秘密行事，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马南川这才相信此事为真，按照你的吩咐，以密信需要火烤方能显字为由，引诱顾副将亲手将密信放在烛火上熏烤，待其吸入纸上散发的迷药昏厥时，对顾副将下手……”
“徐少辉！”
庞大将军怒喝，“你为何要残害同僚性命，为何要如此对待顾副将！为何要假冒我的命令，做出这等龌龊之事！”
“我从前便时常听闻你对顾副将颇有微词，我本以为你虽有些执拗，但本性纯良，更忠心军营，不会真的做出心生嫉妒之事，不曾想……”
“不曾想，你竟然做出谋害这种恶行！”
庞大将军心中恼怒，一双眼睛瞪得通红，胸口因为过于气愤而起伏不定，身形更是晃了一晃，扶住身旁的案台后才彻底站稳。
徐少辉见状，面上满都是惭愧与焦急，“大将军息怒！大将军保重身体！”
“卑职，卑职……”
徐少辉双手撑着地面，声音略带些许哽咽，“卑职做的这些，都是为了大将军，为了整个军营考虑！”
“到了这个份儿上，竟然还敢为自己如此开脱辩解！”庞大将军越发恼怒，随手拿起了旁边案上的茶杯，冲徐少辉扔了过去。
满满一杯茶水，直直地砸在徐少辉的额头上。
砰的一声。
茶杯直接碎裂成许多块，茶水混着殷红的血，从徐少辉的额头，顺着脸颊往下淌。
徐少辉咬牙，“请大将军息怒……”
只说息怒，始终不肯承认自己的过错。
这让庞大将军越发怒不可遏，继续喝骂，“你口口声声说指使马南川谋害顾副将是为了我，为了军营，你且说一说，如何是为了我与军营？”
“大将军。”
徐少辉拱手后，跪得笔直，“顾凌霄在出发前往石宝国之前，前营第七都的都头朱绍元曾来找过卑职。”
“他说三皇子现如今备受冷待，早已没有了与太子殿下争权夺势的心思，只想向太子殿下示好服软，以求往后能够安稳度日。”
“但太子殿下因为以往的过节，并不原谅三皇子，连道歉的机会都不愿给，因此三皇子希望卑职能够在大将军的跟前替三皇子美言几句，好让大将军劝慰太子殿下，顾及兄弟情义。”
“作为交换，朱绍元则是为我出谋划策，以能够顺利除掉顾凌霄。”
“而除掉顾凌霄的原因有三，其一，是因为三皇子从前对顾凌霄十分看重，不但当时赏赐了一方宝剑，后来更是有所来往，是三皇子拉拢军营势力的开始。”
“而于大将军而言，更是一根刺，除掉了顾凌霄，是三皇子向大将军和太子殿下表明心意与立场，往后再不染指军营分毫。”
“其二，顾凌霄近些时日在边关风头正盛，许多事情皆是他的功劳，显得大将军十分无能，且顾凌霄一年之内屡次升职，必定会助长其心中野心，往后想要谋夺将军乃至大将军之位，对大将军将会十分不利。”
“若能除掉顾凌霄，那这些时日里面的所有事情，便都是大将军的功劳，皇上必定会对大将军夸赞有加，认定大将军功劳显着。”
“其三，我厌恶顾凌霄……我想让他消失！彻彻底底地消失！”
徐少辉几乎是怒吼着说出了这句话。
接着，他抬起头，看向庞大将军，眼中蒙起了一层雾气，“大将军，您可还曾记得您当初说过，我勇猛非常，对军营忠心耿耿，又极其能够吃苦，若有任何事端，您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我，事情交给我来做，您十分放心。”
“我听到这句话时，心中满都是自豪，也下定决心一定会为大将军您做好每一件事情，绝对让您放心一辈子。”
“我极其努力地去实现这个决心，也希望大将军您能永远以我为荣，永远能够在需要人手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我。”
“可是，慢慢的，事情变了，大将军您也变了，您遇到事情后，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我，是顾凌霄，您对顾凌霄的欣赏和信任，溢于言表，发自内心。”
“您呵斥我过于去窥探军情，过于去考虑不属于我的事情，甚至因为我质疑顾凌霄的一些决定而责骂我是在故意寻衅滋事……”
“我恍然间彻底明白，我不再是您身边那个可被信任至极，能被您第一时间想到的人了，我在被您疏远，甚至被您厌恶。”
“我好怕讨厌这种状态，我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我必须要解决掉眼前的困境，重新成为值得大将军信任的左膀右臂。”
“所以，我必须要除掉顾凌霄。”
徐少辉咬牙，“只有他死了，他彻底消失了，大将军您才能重新想起我，我也才能再次成为大将军第一时间想到的人。”
“顾凌霄，他必须死，必须死……”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了徐少辉的脸上。
原本已经布满了血污的脸颊，顿时红肿起来。
徐少辉愣了片刻，才将被这一巴掌甩偏了的脸正了过来，怔怔地看向庞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