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缺什么?”姜清梨有些不解。
顾凌霄并不回答,而是拿了小铁锹,将地面上的积雪重新归拢到一处,开始团雪球。
小雪球变成大雪球,继续团小雪球……
忙活了大约一顿饭的功夫,顾凌霄成功地又堆了两个雪人。
一个比方才姜清梨堆的那个雪人更高大一些,用来充当手臂的树枝也更加粗壮,位置紧挨着姜清梨的那个雪人。
还有一个极小的,在两个大雪人的中间。
俨然是一家三口的模样。
顾凌霄端详了一番后,满意地点头,“好了,这就什么都不缺了。”
“不对不对。”
一旁的张巧杏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还缺!”
言罢,张巧杏便拿起了铁锹,重新在姜清梨的旁边又堆了一个和姜清梨那个差不多的雪人。
“这才对嘛。”张巧杏笑得眉眼弯弯,“既是一家人,也不能缺了我不是?”
“是是是,不能缺……”
姜清梨笑着附和,一旁的苏苓故则是幽幽开口,“这是欺负我老婆子上了年岁没力气,没法自己堆雪人?”
“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姜清梨和顾凌霄立刻分别拿起了铁锹。
片刻后,在先前四个雪人的旁边,又多了两个雪人。
大的自然是苏苓故的,小的那个则是阿狸的。
阿狸似乎明白最小的那个雪人的用意,从苏苓故的怀中跳到地上,围着六个雪人转了两圈后,在最小的那个雪人处停了下来,蹲坐在旁边,用鼻子碰了碰后,试探性伸舌头舔了一舔。
接着,冲所有人喵喵叫了几声。
一众人忍俊不禁,顾云澄则是被方才阿狸舔雪人的动作彻底吸引,挣扎着要往雪人跟前凑。
顾凌霄抱着他到了雪人跟前,扶着他的身子,让他踩在地上。
顾云澄伸手,小心翼翼地去摸雪人。
雪人触感冰凉,顾云澄的手掌停留片刻后缩了回来,接着又将小脸凑近,用脸去蹭。
紧接着,则是打算用舌头去舔……
顾凌霄,“……”
姜清梨,“……”
好消息,顾云澄模仿能力很强,一学就会。
坏消息,学的是阿狸。
顾凌霄伸手要将顾云澄抱起来。
眼看着快要舔到的雪人离自己越来越远,顾云澄当即变了脸色,小手不断挥舞,小腿更是弹腾不止,口中咿咿呀呀地一通言语。
婴语有些听不懂,但能看得出来顾云澄此时的气愤。
无奈之下,姜清梨只能取了水缸盖子上的那层干净浮雪,团成一个小小的雪球,给了顾云澄。
顾云澄得偿所愿地成功舔到了雪球。
冰冰凉凉,让顾云澄微微皱眉,甚至缩了缩脖子,但也觉得新奇的很,张口便去咬。
这一咬,冰凉感过重,让顾云澄嫌弃地又吐了出来,一张小脸完完全全地皱成了包子。
那模样,逗得所有人忍俊不禁。
年前军营中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顾凌霄仗着自己功劳显着,心安理得地整日呆在家中,每日陪着姜清梨。
做家务,学做饭,照看顾云澄……
日子一日接着一日地过,很快到了新年。
出虞镇今年的新年,格外热闹。
一来是去年一场雪灾并不曾造成灭顶之灾,蒙受的损失总归有限,且冬小麦顺利播种后,一直风调雨顺。
二来是原本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流言彻底消除,边关不再会有战事,而是会迎来数十年的太平安稳。
三来是年后两国贸易重新恢复,寻常百姓都盘算着到边境的镇子去做上一些小买卖……
总的来说便是眼下安稳,而未来可期。
这让百姓们心中欢喜,庆祝新年时也格外卖力。
张灯结彩,锣鼓喧天,鞭炮声不断。
各处皆是热闹无比,家家皆是欢声笑语。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也是如此。
毕竟天下太平,对于任何一个百姓而言,都是一件令人欢喜雀跃的事情。
但与满京城热闹格格不入的,是燕翎修此时面无血色,满都是惶恐的面容。
燕翎修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父皇息怒,儿臣,儿臣……”
“儿臣冤枉!”
最后几个字,带着浓重的哭腔,燕翎修匍匐在地上,恸哭不已。
一旁的淑贵妃亦是哭得梨花带雨,“皇上,修儿一向品行端正,为皇上分忧更是尽心尽力,是断然不会做出这种通敌卖国,谋求太子之位的恶行。”
“这其中,必定是有所误会,皇上一定要查个清楚,好还了修儿清白!”
“误会?”
皇上面色铁青,张口怒喝,“石宝国前摄政王安达木描述出的画像,经过辨认后,正是燕翎修府中最为信赖的幕僚。”
“那个幕僚经过审问,也已经如实交代,正是他以重金从一位和苗疆人通婚的安氏女子手中购买,又奉燕翎修的命,前去找寻安达木。”
“就连京中曾经所谓被人谋害死的那位章御史,也是燕翎修恼怒其斩断了自己的左膀右臂,命人向其吃食中下了蛊虫,意图灭其满门。”
“还有萧青阳之死,指使人蛊惑边关军中游骑兵将军徐少辉意图谋害顾凌霄……”
“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是人证物证皆在,你且说一说,哪里有半分误会,燕翎修你又有何冤可言?”
这一声质问,让淑贵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许多的事情,她早已问过燕翎修。
桩桩件件,的的确确是燕翎修所做。
但到了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承认的。
淑贵妃哭得越发厉害,“皇上!”
“修儿是您看着长大的,连开蒙教导的夫子都是皇上您亲自挑选的,您曾经说过您所有的儿子里面,数修儿最为忠君爱国。”
“修儿是绝对做不出来这些事情的人,即便是这些事情皆与修儿有关系,也必定是受府内的那些幕僚蛊惑所致。”
“修儿他断然不会通敌卖国,更无要针对太子和庞家之意!”
淑贵妃言罢,重重地向皇上磕了一个头,“修儿曾数次与臣妾哭诉,说因为他能力出众,导致太子殿下误认为他有夺权之嫌,处处针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