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玥被他这一嗓子喊回了神,立刻转身去捞锅里剩下的面条:“站什么桩,吃面,你的在灶台上,自己拿去。”
谢沐泽从货车另一边绕过来,手里拿着一张从废墟里翻出来的旧地图。
他面无表情地岔开了话题:“爸妈墓地就在前面不远,但这附近好像不太平。”
谢星越没再揪着刚才的画面不放,他闭上眼睛,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雷达网朝四面八方铺开。
几秒后睁眼,瞳孔深处那圈淡紫色的光一闪而逝:“确实不太平,前面那片废墟里有很多能量波动,等级不算高,但数量不少。”
谢沐泽接过谢慕言递过来的面,问道:“是异能者还是变异兽?”
谢星越:“都有。”
谢慕言淡淡说了句:“问题不大。”
谢沐泽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三两口解决了自己那碗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吧。”
车子重新上路,车厢里的气氛和之前有了微妙的不同。
谢星越抱着吉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弦,眼神时不时飘向副驾上的姜玥,又飘向对面靠坐着的谢慕言,音乐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焦躁。
谢慕言拿着书在看,但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瞥向副驾驶正在跟乐乐玩的姜玥。
谢沐泽也与从前不同,边开车余光边瞥向身旁的人,以前看的更多的是她手里抱着的乐乐,现在却是抱着猫猫的少女。
然而,车子行驶了不到一刻钟,前面的路被几辆横在路中间的废弃车辆堵住了。
那些车的摆放方式太过刻意,形成了路障的弧度。
谢沐泽减速,正准备倒车绕路,路两侧的废墟里忽然涌出一大群人。
数量至少有四五十个,有男有女,但绝大多数是男性。
他们穿着乱七八糟的改装皮衣和战术背心,手持各式各样的武器。
有自制的钢管焊枪,有从军警系统里流出来的制式步枪,甚至有几个异能者掌心里已经亮起了不同颜色的能量光芒。
领头的是个光头壮汉,脖子上的纹身从衣领里蔓延出来,覆盖了大半张脸,身形魁梧,扛着一把改装过的霰弹枪,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哟,新车啊。”
光头壮汉吹了声口哨,枪口在货车前脸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车留下,物资留下,女人留下.......男人可以滚了。”
他身后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几个站在前排的打手已经开始用肆无忌惮的目光扫视货车驾驶座里的谢沐泽和副驾上的姜玥。
有个瘦高个吹了声尖锐的口哨,目光黏在姜玥身上,扯着嗓子喊:“老大,这小妞长得不错啊!比之前那几个强多了,能不能先给兄弟们玩......”
他没有机会把话说完。
一道火舌从驾驶座窗口喷涌而出,精准地裹住了那个瘦高个的全身。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被烧成一具焦黑的炭雕,保持着抬手吆喝的姿势,嘴巴还张着,但声带已经和喉管一起化成了灰烬。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浓烈的焦臭味,人群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光头壮汉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他猛地把霰弹枪抬起来对准驾驶座,嘴里已经开始下意识地发出战斗指令。
但他还没来得及扣手枪的扳机,一股无形的力量就把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他惊恐地踢蹬着双腿,双手抓住自己的喉咙,像是想挣脱什么看不见的绳索,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越升越高。
谢慕言不知什么时候从车厢里走了出来,站在货车旁边,右手微微抬起,五指张开朝上。
他眼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漠然的审视。
“留下谁?”
光头壮汉在半空中挣扎着想说求饶的话,但重力已经压碎了他的喉管,只能发出一连串咯咯的、像是破风箱漏气的声音。
谢慕言手指轻轻向下一压。
壮汉的身体像一颗被从大气层外扔回来的陨石,从几十米的高空垂直砸向地面,砸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路面被砸出一个直径两米多的凹坑,坑底只剩下放射状铺开的暗红色肉酱和布料碎片。
剩下的土匪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什么样的铁板。
有人尖叫着往后跑,有人慌不择路地朝谢慕言开枪,子弹打在他身上甚至没穿透皮肤,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就叮当落地。
更多的人试图重新组织进攻,几个异能者同时出手,火球、冰锥、风刃从不同角度朝货车砸过来。
谢沐泽站在车头前,单手抬起,一道火墙拔地而起,将那些攻击尽数吞没。
火焰的温度高得柏油路面开始融化,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油味。
谢星越是最后一个从车厢里出来的。
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巨网铺开,笼罩了所有还在逃跑的土匪。
他们的脚步在同一瞬间停住了,然后他们举起手中的武器,对准彼此。
枪声此起彼伏地响了一阵,然后归于沉寂。
整个过程不过几息。
战斗结束后,现场一片狼藉。
姜玥从副驾上下来,唐刀甚至都没有机会出鞘。
“这群人是惯犯。”
谢沐泽踢开一具被烧焦的尸体,从他们身上捡起一本被血浸透的账本,翻开看了几眼就厌恶地丢到一边,“上面记的都是抢来的物资和人数,他们不止抢东西,还抢人。”
姜玥的目光从账本上收回来,落在废墟深处一栋看起来还算完整的二层小楼上。
她抬起手指了指那栋楼的方向:“那里好像还有人......”
谢星越:“能量波动很小,应该是普通人。”
姜玥:“看看去。”
小楼的地下室被改造成了牢房。
阴暗潮湿的走廊里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的混合物,两侧是几个用钢筋和铁丝网隔出来的简陋牢房,地面上铺着发霉的稻草,角落里放着几只用来当马桶的塑料桶,气味刺鼻得令人作呕。
姜玥用唐刀劈开牢门上的铁锁,推开门,里面蜷缩着十几个年轻女孩,年龄从十几岁到二十几岁不等。
她们衣衫褴褛,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被虐待过的痕迹,有的脸上还带着淤青,有的手腕上缠着被血浸透的布条。
看到有人进来,她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条件反射地往墙角缩,生怕暴虐再次袭来。
姜玥蹲下来,把唐刀收回空间,语气轻柔:“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外面那些人已经死了,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们了。”
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的女孩,头发被剪得乱七八糟,脸上有一道还没愈合的抓痕。
她慢慢从角落里挪出来,警惕地盯着姜玥:“你们......你们是基地派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