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棠脸上挂着笑，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一直压着火：
“沈总哪里话，只是想着各位老板喝得高兴，让小媛去酒窖拿几瓶我私藏的好酒过来，给大家助助兴。她新来的，不懂规矩，我怕耽误沈总和各位的雅兴。”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进沙发里，他抬眸，越过荣棠，直直射向黎媛：“她会不懂规矩？”
苏彩荷依偎在沈叙身边，她很会看脸色尤其在看清黎媛的容貌和身材时，原本娇俏的脸上浮起了警惕和敌意。
此刻见沈叙并不想轻易放过这个女人，她眼珠一转，手指轻轻搭上沈叙的手臂，声音又甜又娇：“沈总，这位姐姐就是以前那位…？”
她故意没说完，目光在黎媛身上打量着，随即掩嘴轻笑赞叹道：“姐姐这身裙子可真好看，颜色真正，衬得皮肤好白呀。
不过在这种地方弹琴，穿这么打眼，会不会…不太方便呀？”
沈叙没理会苏彩荷，他的目光始终锁在黎媛脸上：“既然是钢琴师，”沈叙开口，声音不大。
“那正好。苏苏最近在学一首曲子，老是弹不好。黎小姐…”
他带着浓浓的讽刺，“不如现场指导一下苏苏？也让我们这些不懂音乐的，开开眼，看看卖酒女…哦不，看看专业钢琴师的水平。”
苏彩荷立刻领会，脸上露出雀跃又带着点为难的表情：“啊，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这位姐姐了？我笨手笨脚的，怕学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起身，“姐姐来吧，钢琴在那边，你教教我嘛，沈总都说你专业了。”
黎媛被她拉着，身不由己地走向角落那架黑色的立式钢琴。
她能感觉到身后沈叙冰冷的注视，能闻到苏彩荷身上呛人的香水味。
走到钢琴边，苏彩荷故作优雅地坐下，翻开琴谱，抬起头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姐姐，就这段。”
黎媛看着苏彩荷拙劣的演技，脸上挂起温和的笑：“苏小姐这种高贵的人，不用学习怎么讨好人，让沈总请人弹给二位听才配的上您。”
苏彩荷愣住了，她没想到黎媛会是这个反应，她这么平静，反倒显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小丑。
周围有人忍不住低笑出声，完全没料到黎媛的反应。
苏彩荷脸一下子红了，委屈的看向沈叙：“沈总，您看黎姐姐…”
沈叙眉毛微蹙，苏彩荷的蠢让他有些不耐。
可他看着黎媛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底那股邪火更盛。
“既然黎小姐不想教人，那就还是和以前一样，一杯酒一千块，喝多少拿多少怎么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刁难，这是将她的过往全部扒光了，放在聚光灯下，供人玩味、嘲笑。
荣棠的脸色都变了，想开口打圆场，却被沈叙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来，堵了回去。
陆野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看着黎媛，想看看她的反应，眼神里多了点别的意味。
裴宴辞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觉得沈叙这招有点太过了。
一个小丫头而已，何必动这么大气。
苏彩荷知道是对黎媛极大的羞辱，立刻又高兴起来，依偎回沈叙身边。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黎媛身上。
包厢里一片安静，就在包厢气氛再次僵持，沈叙脸色越来越沉时。
“叩叩。”
包厢门被打开，陈凯燊一脸笑意的走进来，没有第一时间和沈叙他们打招呼，而是看向陆野：“陆三，贺总佢哋到咗。”（陆三，贺总他们到了。）
沈叙看向门口的不速之客，眼神骤然变得更加冰冷。
陆野见陈凯燊进来立刻站起身，对沈叙道：“沈总，失陪。”
沈叙也站起身，面上恢复了生意场上的客套，但眼底没什么温度：“陆总有事尽管去忙，改天再会。”
陈凯燊这才像刚注意到沈叙一样，对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但并未多言。
黎媛觉得现在就是个好时机：“荣老板，我来那个了…”
荣棠立马心领神会：“那你赶紧去处理一下。”
拿出这种借口，沈叙再阻止就有点太没品了。
裴宴辞在一旁看着黎媛转身就走，实在憋不住，借着喝酒的动作，低头遮住了嘴角。
看来今晚这两个女人是打定主意要把沈叙气死才肯罢休了。
黎媛侧着身子从陈凯燊的面前小跑出1566包厢。
陈凯燊眼尾微挑和陆野对视一眼。
……
深夜的海棠花正门，依旧灯火璀璨，霓虹闪烁。
黎媛独自站在门口不远处，有些烦闷，刚接到荣棠的绿泡泡说周五不用来了，还转了三千块给她。
就在她思考着一会儿该如何再次接近陈凯燊时，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停在黎媛身侧。
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
陈凯燊斯文俊雅的脸出现在窗后，他开口：“黎小姐，需要载你一程么？”
他的邀请来得突兀，却又合乎情理，像他这样身份的人，随口发出一个顺路的邀请也不奇怪。
黎媛的心猛地一跳，机会！
黎媛刚想开口，一辆宾利停在了幻影的后面。
黎媛认识那辆车，那是沈叙的车。
宾利后座的车窗同样降下。
沈叙那张覆着寒冰的脸，出现在车窗后。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上车。”
黎媛有些纠结，她现在没了海棠花的工作，下次再想接近陈凯燊这样的人物，希望渺茫。
但沈叙也很难搞，如果处理不好什么都是白搭。
夜风吹动她红色的裙摆和散落的发丝，单薄的身影站在两辆顶级豪车之间。
两边她都不好得罪，然后她抬起脚，向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