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方好也有些担心了。
她看着里面发生的事情,心头不知怎的,涌上一些不安。
死士不愿开口,江观棋站在监牢外面看着。
“叫袁若谷他们盯着些,别让人死了就行,我们再从别处下手。”
江观棋的话说得掷地有声又十分笃定,程方好跟在他身后。
“大人,你打算从什么地方开始查?”
江观棋垂眸沉思:“在避暑山庄我有几个怀疑的人,如今顺着这条线往上,先从那些人查起。”
抽丝剥茧,总是能挖出来的。
齐王那件事还有锦衣卫那边负责,江观棋这边的人手很多,京师目前是没什么事,但是之后,也就不好说了。
程方好点了点头,只要能有线索往下查,那就是好的。
她回头看了眼监牢。
“要不要让我去试试?”
哪怕看不出什么犯罪记录,万一闪过一些片段,也能帮上忙。
“等那边审讯完吧。”
两人往外走去,狄简跑过来,脸色不大好看。
“大人,外面来了刑部的人,说是要找程大人。”
狄简看那些人,不像是有什么好事。
程方好愣住,来找她?
江观棋显然也没想到刑部这时候还会派人来。
贾文琢那边刚才也没什么动静,那就不是他派来的了。
程方好看向江观棋,江观棋想了想。
“我陪你一起过去看看。”
程方好握紧拳头往外走,狄简也跟着他们两个。
方旗山在这边守着刑部的几个人,他笑着询问:“刑部不是已经派人过来了,怎么贾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为首男人看了他一眼,一副不愿意过多言语的样子。
方旗山撇了撇嘴,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事,但也不好得罪了人。
看见程方好过来,那几人才起身。
“江大人,我们奉命要带走程方好,她涉及到一桩定州石溪村的陈年旧案,需要仔细调查。”
听到定州石溪村这个字眼,程方好瞪大眼睛。
她看着来人,往后退了半步,但立马就有弓兵上前要抓她。
江观棋抬手护住人。
“在我这边要抓人,什么意思?”
定州石溪村的案子,江观棋没什么印象,他没看过这案子,想来应该也没送到这里来。
狄简和方旗山看向程方好,本以为程方好是被诬陷,但是看程方好这样子,有些不太对劲。
江观棋自然也看出来了,但不论是什么事,也不能真的看他们把人给带走。
去了刑部,大理寺这边就不好干预过多。
男人笑了笑,拿出一张文书。
“江大人,不是我们让您为难,是这人与十三年前的石溪村杀夫案有关,我们怀疑真正杀害石海的人,是程方好。”
程方好闭了闭眼,许多被她刻意遗忘的记忆全都涌了上来。
她抬头看向那些人,其实心里也猜到,这桩旧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欲取其命,先断其翼,无外乎如此了。
江观棋回头去看程方好,刑部的弓兵过来。
“江大人,我们这里文书都是齐全的,大理寺无权将一个嫌犯留在这里,等事情查清,我们自然还要到大理寺这边核验的,带走。”
那些人过来抓着程方好,程方好也没有反抗。
方旗山和狄简急得不行,江观棋也紧皱着眉,但是那人说的没错,文书俱在,且还和案子有关系,他根本就没办法把人留下。
纵使他是江观棋也不行。
看着程方好离开,江观棋上前抓住她的手。
“等我。”
程方好有些恍惚,她想跟之前一样牵起唇角说什么,但没什么力气去反驳。
石海,那个刻在她脑海里的名字。
她的生父。
程方好被带走,狄简走到江观棋面前,就听江观棋说:“去调十三年前石溪村的卷宗来。”
要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得先把事情查清楚。
狄简忙不迭去了。
卷宗好找,江观棋很快就把事情捋清楚了。
十三年前,那时候的程方好才五六岁。
石海是她的生父,他从别人那边买了个媳妇,叫雁娘。
雁娘生下一个女儿,也就是现在的程方好。
在程方好五六岁的时候,石海死了,被雁娘杀死的。
但现在那些人说,杀死石海的,是当时年幼的程方好?
江观棋揉了揉眉心,觉得不太可能。
但并不是没有这个几率,可若是真的,涉及到雁娘顶罪这件事,程方好的处境可就不好了。
狄简从书案中抬起头。
“程姑娘居然是定州人,她之前不是一直说自己是青州吗?”
狄简以为程方好和自己是老乡,结果这些信息是假的。
江观棋深吸一口气,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事情。
他起身,准备去一趟刑部,嘱咐袁若谷照顾好这边。
江观棋直接去找贾文琢,贾文琢像是早知道他会来。
“江大人,不是我不帮你,这件事韦家那边递了信,是要严查的,偏偏程方好还真是石溪村石海的女儿。”
江观棋坐在他对面。
“那时候她才五六岁,哪来的力气去抗衡一个成年男子?”
贾文琢叹了口气。
“石海出事的时候喝醉了。”
江观棋眉心拧起。
他知道贾文琢也是没办法,只能按照命令照做。
“我想见一见她。”
贾文琢一脸为难。
这个节骨眼上,江观棋就算去见程方好,又有什么用。
“出了什么事,我自己承担。”
听到江观棋这么说,贾文琢只好答应。
“不能待太久,见一面就抓紧出来吧。”
程方好在监牢里,那些人毕竟也没什么实质性证据,暂时不好对她动刑罚。
但她也清楚,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
等找到了证据,她肯定就没机会了。
程方好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被关起来,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她也没什么感觉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程方好抬头,看见了熟悉的身形。
她有些不敢辨认。
“江大人?”
程方好也才刚到这边没多久,江观棋就来了吗?
江观棋嗯了声,他蹲下来,看着程方好的状态。
“病才刚好,又经历这样的事情。”
程方好抿着唇,听着江观棋关心的话,她心里一时间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酸涩,委屈,迷茫,还有一丝丝的暖意。
“大人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她声音哽咽了一下。
江观棋无奈地叹着气。
“当然有,石溪村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了,我才能帮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