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他们齐齐点头。
前面虽然分的艰难,但却也能找得到自己的部分,可到了后面,是真的毫无头绪。
因为这一整块内容是交叉的,每个部分在最后都紧密相连,看着是自己的部分,却又不太像,最后分出来的就是个四不像。
周晚凝将十个人的草纸都拿了过来,每一张都仔细的核对了过去,然后画出作废的部分,又将最后一部分进行了从新的细分。
“你们各自领各自的部分吧。”
跟着周晚凝拆分的走,他们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部分,一个个眼睛发亮的往自己的位置上走去,有的人甚至直接从胸口兜儿里面掏出了笔,将纸按在周晚凝身侧的墙上就开始推算了起来。
“还得是小师妹,这一眼就能知道我们该做什么,你不该做什么。”
为了不耽误大家的进度,周晚凝今天又拆分出来了50%的内容给他们去做,自己则是对旁边他们堆积起来的成果开始审核,复测,再加上融合。
一直到晚上厉战野来接人,周晚凝桌上需要弄得文件都没少多少。
她现在要赶得实在是太多,西北冬天冷,虽然每个屋都给准备了炭盆,但因为屋子里全是资料和纸,容易着火,所以所有人都将炭盆摆在了走廊上,微弱的热透过门进来时,只剩下一股夹着点冷的气流。
大家只有冷极了才会放下手中的火跑出去烤2分钟手,觉得还能撑就再跑回来。
周晚凝还好。
这还要归功于厉战野。
即便是刚出了月子,他还是觉得她受不得凉,强行逼着她穿了两件厚毛衣和一件他的军大衣才将人放出门。
临出门前,甚至还给她围了个厚厚的围巾,带上了他一早托人从省城买的加厚手套。
只是这手套没有分出手指头,保暖是真保暖,但不方便握笔。
所以周晚凝就是一只手带着手套,一只手在草纸上写写画画,感觉冻僵了,就换另一只手来写,然后将冻僵的手在放到手套里面回暖,反反复复一下午,即便是已经很小心,但手背上还是起了一层皮。
但凡是今晚处理不好,明天这手背肯定是要龟裂出口的,到时候得疼死她。
厉战野看的心疼,他将人扶起来:“先回家。”
周晚凝看着那厚厚的一沓草纸,有点不想回去:“还差一点,我完成这一部分的。”
顺着周晚凝的视线望去,厉战野脑袋都涨了,那比小拇指肚都还要厚上一些的草纸能算是差一点吗?
就那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光是看,都得看上好半天。
“先回家,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可是别人都没走。”
之前她怀着孩子晚出早归的也没什么,可现在她都修养完了,还这么特地独行的,她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她还是项目负责人,本来应该当表率的,可却每天都最先走,最晚来。
厉战野也知道她不该搞特殊,可是她现在身体并没有完全恢复,昨夜还腿肚子抽了筋儿,若不是日子到了,她闹得厉害,他都不可能让她这么早出月子的。
但他也知道,这话,他不能和周晚凝直说,不然以周晚凝那倔脾气,下次就算是腿抽筋儿了,也会硬忍下去,让他一点都察觉不到。
不得已,厉战野搬出了家里的俩孩子:“云游和云霄还在家等你呢,没有你在身边,他们什么样你又不是不清楚。”
想想中午周母叫她回去时厉云霄和厉云游那哭紫了的脸,周晚凝有些心疼。
确实,孩子还小。
大师兄他们听到这边的动静转身,正对上周晚凝那双纠结的眼。
他笑笑:“小师妹,你早点跟着厉团长回去吧,孩子还在家等你呢,你跟我们这帮光棍儿耗什么啊。”
二师姐:“就是,我们不回去是因为我们都单身,回去也是躺在宿舍发呆打牌,还不如在这干活,早点干完活,还能早点和其他几个项目分组的去吹牛逼,你一个有家庭和有孩子的就别跟着我们掺和这事儿了。”
她指着外面对着周晚凝道:“你瞧瞧,外面除了黎老办公室里面的那几个师弟师妹外,还有谁在啊,大冷天的,你早点回家休息吧,这才刚出了月子,可不敢大义的。”
一直沉默不言的四师姐也难得的开口:“厉团长,快把你媳妇儿背走,有点碍着我们的进展了。”
“听见没媳妇儿,你在这太碍事了,还是咱家里更需要你。”
厉战野说着将人扛到了自己的肩头,活像是土匪抢了新娘子:“行,那你们先忙着,我就先把媳妇儿抢回去了。”
办公室内一阵笑闹声,“行行行。”
回去的路上,厉战野将周晚凝的手揣到自己兜里,一直用自己炙热的大手给她捂着。
周晚凝的手实在是太凉了,即便是这么给暖着,都没让她回半点温。往日光滑如玉的小手现在却粗糙的有些扎人。
厉战野知道,那是被冻起来的皮。
一回到家,厉战野就把周晚凝拉到洗脸盆旁边。根本不顾她要看孩子们的意愿,强行将人按着洗手,等手泡热乎了之后,立马拿着雪花油开始往她的手上涂。
一层又一层的雪花油厚厚的覆在了周晚凝的手上,除了雪花油的白,她连自己的半块肌肤都看不到。
也是在雪花油涂到了手背上,她才感觉有细细密密的疼钻进了心底。
她忍不住的倒吸了口凉气,“嘶~”
“忍着吧,等明天就好了。”
厉战野硬邦邦的说了句:“孩子们在屋里,你去看看吧,等晚点叫妈把他们抱到她那边去住,别吵着你休息了。”
说完这句,也不等周晚凝回话,他抓起自己的帽子转身就出了小院,连一声招呼也没有。
周晚凝止不住的想,她是不是惹他生气了。她先出去找,却连哪儿能找到人都不知道。
想想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她又只能先回到家里。
她想等着人回来,却因为太累倚着床边就睡着了。
这一夜她睡得极不踏实,醒了好几次,人都没回来。一直到天光大亮,她身侧的铺都是冰凉整齐地,根本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这还是厉战野第一次彻夜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