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惨叫划破湖面。
强烈的药力在体内横冲直撞，将许墨墨身上那件破烂紧身的旧衣服撑得四分五裂。一层层黑乎乎、油腻腻的污垢从她皮肤毛孔中疯狂涌出，随即又在水中迅速剥落。原本黑黝黝、布满伤疤的肌肤，此刻变得白嫩细腻，透着健康的粉红，像是剥了壳的鸡蛋。
就在此时，一双手突然从水中伸出，稳稳地扣住了她的腰。
周勤山抱着她冲出水面，水花四溅。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冰冷，没有丝毫人类该有的情感色彩。漆黑的瞳孔仿佛是无底的深渊，看不见底，也看不见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那双眼睛里蔓延出来，瞬间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是一种面对死亡的感觉。
这种压迫感，他不是第一次经历——但每一次，都让他本能地绷紧了全身的神经。
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胸口便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铁锤狠狠砸中，五脏六腑都在震颤。他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洒在清澈的湖面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水面炸开一团旋涡。
周勤山整个人被那股力道震得沉入水中，灌了好几口水。他挣扎着浮出水面，刚来得及喘一口气——
一只雪白的玉足从天而降，狠狠地踩在了他脸上。
许墨墨借着体内残存的药力，整个人腾空而起。她在空中一个翻身，一件宽大的白色汉服凭空出现，准确地披在了身上。她的脚在周勤山脸上轻轻一点，借力踏出两步，脚尖在水面轻轻一踩，整个人便如一只白鹤般掠到了岸边。
水面上，只留下一圈圈缓缓扩散的涟漪。
许墨墨稳稳落地，转过头来，冰凉的双眸居高临下地看向水中那个浮出水面的男人。
周勤山双手在水面上轻轻划动着，面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迹。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岸上那个白衣女人，眼中的震惊和骇然怎么都藏不住。
王海生瞪大着双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看着许墨墨的身影消失在岸边的树丛中，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连忙伸手拽住游到岸边周勤山的手，连拖带拉地将他弄到岸边。
“周哥！周哥你没事吧？”王海生的声音都在发颤，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激动的。
周勤山微微咳嗽了两声，嘴角又溢出一些血丝。他没有回答，深邃的目光依然望着许墨墨离去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不明白在水下被人一脚踹吐血意味着什么。
但他是特种作战军人，他太清楚了。
水的阻力有多大，他比谁都明白。在水中想要一脚把人踹吐血——那样的爆发力、那样的角度、那样的精准打击，就连他都不是每次都能做到。更别说，出手的是一个女人。
他不是看不起女同志。但从生理结构上来说，女性的骨架天生就弱于男性，无论怎么训练，纯粹的力气和爆发力，都很难与经过稍微训练的男性抗衡。
可这个女人——
一击，就让他吐了血。
而且是在水中。
放在以前，如果有人告诉他，一个女人能一脚把他踹吐血，周勤山只会淡淡一笑，当个笑话听。
现在，他笑不出来了。
王海生抓着他的胳膊，满脸都是按捺不住的激动，嗓音都变了调：“周哥周哥！你刚才看到了吗？那个女同志——她竟然飞起来了！踩着水面就飞到岸上了！你说那是不是传说中的内功？就跟金庸小说里写的一模一样！有了内功就能飞檐走壁……”
他越说越兴奋，眼睛都在发光：“周哥，你说我们要不要去找这位女同志拜师？今天咱们这是遇见高人了啊！”
七十年代，武侠小说在文化主管部门看来，充斥着“侠客恩怨、门派纷争、封建伦理“。想看的人要么托亲友从香江那边偷偷带回来，要么通过手抄本相互传阅。
就好比邓丽君的歌——最早在沿海地区流传的时候，谁也不会上明面上说。
周勤山瞥了王海生一眼，没有接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但他的眼底，分明藏着思索和凝重。
他们的身份暂且不说——单说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从各大军区经过层层选拔出来的尖子？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从未接触过、甚至从未听说过这样的存在。
远处，一处偏僻的山沟沟里。
许墨墨上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汉服内衣，下半身是一条精美的马面裙，手里拧着一只肥硕的灰兔子。她把兔子丢在溪流边，蹲了下来。手中凭空多了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刀刃上隐隐流转着一层幽冷的光泽。
她抓住兔子头，匕首从脖子处轻轻一划，精准地破开皮毛，一路延伸到兔子腹部。刀刃翻飞了几下，整张兔皮便被轻轻松松地完整剥了下来。她剖开兔子的肚子，将内脏掏出来扔到一旁，在清澈的溪水里将兔肉上的血污冲洗干净，又捡了一根粗细合适的木棍，将兔子串好。
这些都是基本操作——快穿了这么多世界，这些不过是刻进骨头里的生活技能罢了。
许墨墨扫了一眼空间里为数不多的存货，低低叹了口气。她把串好的兔子放在岸边的石头上，站起来，在周围找了些枯枝和干草。
她扯了一把枯草拢在手心，指尖微微一弹——
一小簇火苗凭空出现在她掌心，比打火机的火苗大不了多少。
她点燃干草，把枯枝架上去，又捡了几块石头围成一个简易的灶台，将串好的兔子架在火上，慢慢转动着烤了起来。
很快，烤肉的香味就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许墨墨的肚子发出一连串“咕咕咕”的抗议声。她嘴里泛起了馋液，几乎要忍不住溢出来。
她知道，这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即便九纹洗髓丹已经将她多年亏损的底子修复了，可那种刻在基因里的饥饿感、那种对肉食的极致渴望，是因为长期饥饿造成的，是处于身体的本能反应。
半个小时左右，许墨墨手里多了一根烤得油光发亮、滋滋冒油的兔子。她用匕首削下一块肉，送进嘴里，微微点了点头。
什么调料都没有，但味道确实还不错。
她看起来吃得很慢，可没过多久，地上就只剩下一堆散落的兔骨。
许墨墨在溪水里洗了洗手，又捧了几捧水，将火堆彻底浇灭。她站起身，抬眼望向远处城市模糊的轮廓，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