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今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耶律夏脸上的笑容很是谄媚，“这可真是巧了，工坊今日已经落成，只等您来查看。”
“我就说今早的乌鸦怎的叫个不停？原来是报喜来了！”
这会儿，鲁工匠也从后方赶了过来，一来便听到了耶律夏嘴里的话，顿时便有些无语了。
耶律夏是同他睡在一处院子里的，他今早怎么就没瞧见乌鸦叫呢？
还是年轻人会拍马屁，他这把老骨头，当真是学不来，学不来。
程枝青瞧见耶律夏这副模样，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沉着脸问道：“工坊全建好了？”
耶律夏看见她脸色不对，识趣地闭上了嘴。
鲁工匠看了眼耶律夏，瞧见他也不回答，便自己走上前开口道：“回程队长，造纸工坊今日已经全部竣工，所有细处皆已检查妥当。”
程枝青绷着的脸一松，她顿时眼前一亮：“如此便好，那今日岂不是就能直接开始制造麻纸了？”
鲁工匠点了点头：“可以，不过现在这些蛮族人并不会造纸，还需要先进行教习。”
他建议道：“程队长可以先去府城招些有经验的工人来，如此造纸效率也能提高些。”
程枝青看向他：“还是鲁工匠在这些蛮族人里面挑一些人教吧。”
鲁工匠很是不解：“程队长，这是为何？老夫若挑人教他们，那是从头开始教起，花掉的时间远长于在府城招募现成工人的时间啊！”
程枝青闻言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如今府城有经验的工人都已经在府城的造纸工坊内做工了，我是再找不出其他工人了。”
“我相信鲁工匠，以你这几十年的经验，既然这造纸工坊都已经被你们建好，那也定是能教好那些蛮族人的。”
她顿了顿，又道：“至于批量造纸还不着急，府城内的造纸工坊近日来新制的纸张还算够用，石泉县城这边可以先缓缓。”
“鲁工匠尽管教他们，不用担心其他。”
程枝青都已经这么说了，鲁工匠也没理由再拒绝，左右他这些天来本就在日日教那些蛮族人，如今也不过是继续教他们，直到他们能制出新纸罢了。
更何况，这些蛮族人的天赋不差，仔细些教，应当几日功夫便能学个大概。
他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妥协道：“既如此，程队长，那老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只是这教习的时间，可能需几日。”
程枝青无所谓般摆摆手：“没问题，只要不是十天半个月就成！”
一旁的林菽兰见二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商量好了这座造纸工坊后续的事情，她也没插话，而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
直到程枝青同鲁工匠两人都没再说话了，林菽兰这才上前一步，朝着程枝青拱了拱手：“程队长，我可否进去瞧瞧？”
这新造纸工坊与府城中的那个相比，差别还是很大的，林菽兰突然便来了兴趣。
程枝青没什么意见，她的目光越过身边的鲁工匠，看向了远远躲在一旁的耶律夏。
“既然这造纸工坊是你带人建好的，便由你来带我和林院长参观参观吧。”
耶律夏闻言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他的视线扫过左右两边，可这里除了他，便没别人了，程枝青的目光也一直放在他的身上，让他想忽视都没办法。
他看向程枝青，伸手指了指自己。
程枝青当即便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你。
耶律夏顿时便有些哭笑不得了。
不是吧？他都特意趁着她们同鲁工匠交谈，偷偷离得这么远了，还能被提到？
“怎么了？你不愿吗？”
程枝青的语气里听不出来有什么情绪，但耶律夏还是敏锐察觉出了一丝危险，他赶忙笑着开口：“没，带大人参观是我的荣幸！”
只是那笑容里却多了一丝牵强。
耶律夏小跑着来到程枝青跟前，伸手比了个请的手势。
“大人，请。”
程枝青偏头没看他，带着林菽兰朝着那造纸工坊的大门内走了进去。
迈进门内，那造纸工坊的全貌便呈现在了程枝青她们的面前，这也是在门外无法看到的。
看见程枝青她们走了进来，工坊内的其他蛮族人纷纷抬头看向她们。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程枝青倒是觉得没啥，只是林菽兰，她一看到这些蛮族人，心里就怵得慌，人也不自觉地朝着程枝青贴近。
察觉到了林菽兰的情绪，程枝青当即便一个眼神看向耶律夏：“这里的人，似乎不太懂事啊。”
耶律夏顿时秒懂，他冲着那些人使了使眼色，他们很快便低下了头，不再打量了。
耶律夏松了一口气，他保证道：“程队长说的是，我已经警告过他们了，他们绝不会再犯。”
程枝青见他如此态度，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带着林菽兰朝着工坊深处走了进去。
工坊外摆着的都是一些很简单的造纸工具，真正的造纸用具都放在了工坊内部。
这造纸工坊建得当真是不错，程枝青带着林菽兰逛了一圈后，心里是愈发满意了。
尤其是，还有耶律夏在一旁不停地对着她们介绍，他虽然龙渊国话讲得不太好，但介绍工坊却很流利，显然是对工坊用了心的。
程枝青也看得出来，他是全心全意地将心血倾注在了建造工坊上。
不得不说，耶律夏这家伙的建造天赋还是很强的。
她当时同鲁工匠讨论的时候，都对鲁工匠说了半天，解释了很久，还将那些改良之处画在了图纸上，鲁工匠这才理解了。
虽然也有可能是鲁工匠年纪大了的原因，但不可否认，这座造纸工坊，只有鲁工匠一人从旁辅助的话，并不能如此迅速且轻易地建造出来，但现在却呈现在了程枝青眼前，说明这个变数是其他人。
而在场能听懂鲁工匠的龙渊国话，且能如此融会贯通，造出契合她想象中的造纸工坊的，就只有对这儿如此熟悉的耶律夏了。
至于其他蛮族人？
程枝青并不觉得有这个可能性，而在耶律夏同她详细介绍了一路工坊后，可能性更是几乎趋于零了。
程枝青望着在一旁谨小慎微的耶律夏，第一次不带半分有色眼镜打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