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男人这么闹腾了一会儿后,竟沉沉睡了去。
关雪晴在边上看着点滴。
两个孩子——苗靖和韩念晴一直在起居室玩讲故事接龙,时不时会有嬉笑声传来。
青姐就在边上守着。
她去偷偷看过几眼,俩孩子的想像天马行空,编出来的故事充满了奇思怪想。
奶声奶气的童音,配以绘声绘色的表演,逗得彼此大笑。
苗靖智商远超同龄人,普通小孩根本跟不上他的思路。
可小团子脑子也格外灵光,居然完全接得住他的节奏。
就是身子弱了点。
苗靖说的,小团子不能剧烈运动,很容易气喘。
中午的时候,关雪晴亲自下厨做了几样小菜,还给韩朔熬了营养粥。
是的,她挺会做菜,且每一道菜,都能做出独特的味道。
也不知失忆前,她从哪里学了这一手好厨艺。
吃饭的时候,小团子吃了一大碗饭。
一同吃饭的青姐看到这情况,啧啧称奇道:“真是怪事,每次吃苗妈妈做的饭菜,小小姐都能吃好多。平常她可挑嘴了。”
小团子笑眯眯接话道:“因为妈妈做的特别好吃嘛……香,太香了。”
小鬼头从自己座位上下来,哒哒哒跑来扑在关雪晴怀里,扬着粉雕玉琢的小脸,摇头晃脑地说道:
“我爸爸以后是靖靖的爸爸了,那以后你就是我妈妈了对不对……”
呃!
这逻辑,听着好像也说得通。
这般软乎乎可爱的小姑娘,谁又忍心拒绝。
反正多养一个孩子,她也养得起,那就认下这个女儿吧!
关雪晴立刻捏捏孩子粉嘟嘟的小脸:
“嗯,以后,我就是你妈妈!”
“嘻嘻,妈妈,我要抱抱!”
小团子伸出了小短手。
关雪晴把人抱起,由着她把自己紧紧抱着。
苗靖在边上托着腮,小嘴里吃得鼓鼓囊囊,开心地晃着小脚丫子:
以后,这个家,妈妈有了,爸爸有了,妹妹有了,圆满了!
真好。
*
午后一点,关雪晴去主卧看韩朔,见他始终睡得沉,伸手捂他额头:
烧,终于退了。
她缩回手时,手却被男人捉住,指尖还被轻轻捏了一下。
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眼神透着不可思议的柔光:
“真好,一睁眼,就能看到你……”
“醒了?刚刚熬了粥,起来吃点,身体才会有力气!啊……”
她想站起来。
男人伸手一拉。
她惊呼着就扑倒在了他身上。
“还想再睡。你别动,我就想这样抱抱你!”
韩朔把人牢牢圈在怀里。
她整张脸贴在他宽厚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
唉!
这人,实在太过黏人。
关雪晴脸颊发烫,努力抵开他:
“你起来,我有正经事要和你说……”
“有求于我?那我更得借机好好抱抱你了!”
韩朔满足地叹息着。
一双手巴拉得更紧了。
关雪晴无语之极。
这人对他的占有欲,真的是越来越强了。
“哎呀,别闹……”
她奋力挣扎,重重把人推开。
韩朔可能是病后体力有点不济,竟被她推到了边上。
关雪晴顺势逃离,站在床边,正色道:“快去洗漱,我去把粥盛过来,你在小客厅吃点东西,我真的有要紧事问你……快点啊!”
理了理衣服,她逃也般地逃了出去。
韩朔瘫在床上,双手枕在后脑,唇角不自觉翘起:
昨晚上,他故意弄伤了脚,故意洗了冰水澡,故意吹了夜风,故意让自己发了高烧,不为别的,就是想法子把某人勾到博园。
苦肉计的效果非常好。
终于抱上了。
还能喝她熬的粥。
人生真是美好啊。
……
韩朔起身简单洗漱完毕,走出来时,脚步刻意放得虚虚晃晃。
关雪晴已将粥端了过来,就放在茶几上,而她就坐在她曾经最爱的沙发上,刷手机。
空气当中透出了淡淡的粥香。
那是他魂牵梦萦的味道。
“哎哟,我脚好软……就像踩在棉花上。”
他故意跌坐到她身边,顺势把头往她身上靠:“头还是好晕,嗓子好难受!天要掉下了。不行,不行,我心跳跳得好快……”
“得了吧,发烧的时候天旋地转,我可能会信,都退烧了,还把病情说得这么夸张。韩朔,你演得太假了……”
关雪晴戳破他的鬼把戏,扶他坐正,还指着他的鼻子威胁道:
“不许装,乖乖喝点粥,再装,我立刻带上苗靖走人!”
得!
演不下去了。
韩朔看了一眼茶几上色香味俱全的粥品,乖乖端起来喝。
一口入喉,那个熟悉的味道,令整个人立马畅快起来。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身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好喝……”
真的好喝。
她的手艺,一直是顶级的。
这些年,他家里换过一批又一批厨师,再也复刻不出这个味道。
就算是她的亲传弟子,也做不出这份独一无二的口感。
“再要一碗!”
他把空碗递上。
关雪晴马上给盛了第二碗。
然后,他又喝了一个干干净净,这种对她厨艺的认可,令她微微一笑:
“真有这么好吃的吗?”
“嗯,你做的各种调料,各种菜品,是别具一格的,你忘了,以前你的职业是:厨师……所有吃过你做的菜的人,都想再吃第二次,第三次……”
韩朔笑着放下空碗,扯了一张湿巾擦了擦嘴;
“你有属于自己的菜馆。嫁给我后,就住在这边,精心打理前面的百味食楼……”
关雪晴呆了一下,想不到曾经的自己,居然是厨师。
怪不得她做得一手好菜。
“那我还有家里人吗?爸爸妈妈都还健在吗?”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妈妈早逝,爸爸也没了……你是干舅舅带大的,哦,着重说明一下,你的干舅舅是我三哥……我们是因为三哥才认得的……”
“呃,好像不能这么说,应该说是因为三哥才重逢的。”
“我们还有更深的关联……其实你爸爸曾是我的私人医生……”
“你和我奶奶也是旧识,奶奶很喜欢你,所以把百味食楼交给你打理了……”
关雪晴心脏莫名紧了紧,脑海好像浮现了什么,但它们一闪而过,快到让她根本抓不住:
“那我干舅舅呢?”
“没了!”
韩朔语气一下变得涩然,笑容跟着敛尽。
“那你奶奶呢?”
“也过世了!”
关雪晴听着惊呆:自己的亲源竟如此浅薄。
“所以,我现在户口本上,没任何亲人?”
“嗯!”
他点头。
关雪晴怔了一下:
这也太可怜了!
“关雪晴的户口开在谁名下?”
聊了这么多,终于聊到重点了。
“你单独有一本户口本……”
他微微眯起了眼:“你要户口本干什么?决定去补办原来的身份证了?”
“对,所以,你能把我弄来吗?”
关雪晴轻轻问道。
“也不是不可以……那你今晚上……宠宠我……”
他忽然就把头往前凑,眼神变得极度暧昧,还举起了手,郑重起誓道:
“就睡一处,我什么都不做!”
关雪晴以手指将那张痞帅的脸孔往边上抵开,哼了一声:“不帮是不是,那我走了,顺带把靖靖一并带走……”
说着,她还真站了起来。
他立刻拉住人家那条漂亮的裙子,马上换了一种口吻:
“帮,必须帮,但你留下来住几天,陪陪孩子们,顺道陪陪我……你和孩子们睡一屋……不用宠我,宠孩子们就行……”
关雪晴作思忖状。
韩朔立刻双手合什,作祈求状,无声地、眼巴巴地盯着她。
这会儿,她实在需要户口本,在所有证件都丢失的情况下,补办身份证只能回户籍地,而她连自己户籍地在哪都不知道。
“好!”
她答应了。
“行,那我立刻给阿迟打个电话……明天一早就应该能送达……”
他去房间拿手机,给陈迟打了电话,让他从保险柜里拿一下户口本。
陈迟一直在晴天菜馆当代老板。
之前,他代表关雪晴,和陈迟签过合同,给了他一定的收益比例。
如今晴天菜馆比之前更红火了。
江城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宁六爷罩着的店,那些想巴结宁六爷的人,都会去光顾。
不好那是不可能的。
陈迟问:“为什么要师父的户口本?”
韩朔勾唇一笑:“过些天告诉你!”
交待完出来时,看到两个孩子正拉着关雪晴,要让她读故事。
关雪晴带着他们,一边坐一个,拿着一本科学故事书,开始很认真的讲起来——她嗓音格外动听,读得声情并茂。
孩子听得可津津有味了,遇到不懂的,还积极发问,一个个成了十万个为什么?
韩朔悄悄看着,心头翻涌着一片温情:
绝望了近六年,痛苦了近六年,如今看到这样一幕,他脑子里只想到了一个词:
苦尽甘来。
这就是“家”的感觉。
有儿,有女,有爱在心尖上的如花美眷,有满室欢声笑语,有病中的脉脉温情,因为有他们,人生才得以逆盘重生,才懂:何为此生无憾。
那一刻,他分明感受到:眼眶,湿了;心,则变得滚烫而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