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按照计划,等父皇病倒卧床,他就能趁机直登大位。
可是那个废物居然回来了,还带回来这么一个小东西。
自从他们回来,父皇的态度就突然变了。
不但开始敬重皇后,也开始重视那个废物。
今晚的宴会,那小东西竟然还当众羞辱,这般明目张胆的提醒他,给太子做主?
凭什么?
他直直的站在那里,腰身微微弯曲,双手拱礼遮挡面孔。
没有人看见他微微低垂的眸子已经猩红,眼眸中的冷意仿佛快要凝成刀子。
所有人都慢慢坐回原位,只有他还直挺挺的站着,依旧做着行礼的动作。
肃王妃感受到了他浑身上下的怒意和微微颤抖的身躯,心道不好,连忙伸手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摆,小声提醒:“王爷!”
沈明辉身体一震,这才收敛情绪,缓缓放下双手。
他抬眸,目光不经意的扫过上首那个正襟危坐的小小身影,却在与她目光交汇的一刹那心神微怔,连忙收回目光,僵硬的坐了下去。
他总觉得,刚刚和那个小丫头目光交汇的一刹那,他看到了那双眼睛里蕴含的戏谑、警告、无奈、坚决……还有一丝怜悯。
明明自己是皇子,是肃王,不应该害怕才对。
可是刚刚那一眼,他心里突然泛起一阵战栗,就好像是来自于血脉深处的一种压制,让他不得不低头。
难道……她真的有什么神通?
一场酒宴,众人心思各异。
中场时沈湘宁带着清影清雪去更衣。
从更衣的偏殿出来,沈湘宁带着她们踏着月色缓缓前行。
此时月上中天,地面上像是撒了一层白霜,清冷绝美。
清影提着灯笼,看了看走在身边默不作声的小姑娘,轻声问道:“姑娘似乎兴致不高?”
沈湘宁叹道:“就想见见这些孩子,对于饮宴舞乐的确没什么耐心。”
清影没说话,反倒是清雪小心提议:“要不我们陪姑娘在园子里走走?”
沈湘宁笑着点点头:“也好,走走吧!回去了听着那些喧闹声头疼的紧。”
几人也没有再说话,就静静的沿着青石小径缓缓行走。
清影打着灯笼照亮面前的路,清雪扶着沈湘宁的手,主仆几人缓步行走,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不知不觉过了好一会儿。
沈湘宁抬头看看天,轻声道:“回去吧,晚宴应该快结束了。”
清影清雪应了一声,几人又折返。
经过一处偏殿角落,突然传来一阵说话的声音。
听上去还是一男一女。
“王爷,我受不了了,我一看见那个废物就想吐,求求您,想办法让我去您身边伺候吧?”
一个女人刻意压低的声音隐约传来,紧接着就是一个熟悉的男声。
“乖,再忍一忍。等他被废了我一定让你做我的侧妃。”
这个声音听上去温润和善,磁性好听,更重要的是……还很耳熟。
肃王,沈明辉。
沈湘宁眸光微闪,举手制止了清影清雪的动作,几人放缓呼吸,静静听着偏殿里的动静。
“可是我不喜欢他,比起那个太子妃,还不如做你的侧妃,哪怕侍妾我也愿意。”
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沈湘宁眉头一皱,心中了然。
太子妃?
呵,原来是她!
冯瑶。
沈明辉柔声细语的安抚:“好啦,再等一阵子。明年又要举行会试了,我手里有几个人,需要你兄长安排一下。你帮我传个话,让他找个时间来见我一面。”
冯瑶娇嗔了一句什么,轻轻答应一声:“嗯,放心吧。”
沈湘宁心底冷笑。
沈明辉刚刚才敲打过,看样子没什么作用,这么快就起了其他心思。
而且看样子,他和这位准太子妃相识不是一天两天了。
太子妃……
她淡淡瞥了一眼偏殿角落,唇角微勾。
既然她不愿做太子妃也要去给肃王当个侍妾,不成全她岂不是浪费了?
只是可怜了太子,好不容易指了一门婚事,又要黄了。
不过没关系,她会给太子找一门好亲事。
至于明年的会试……
多年来的科举垄断,也该打破了。
回到宴会上,沈湘宁目光随意一扫,果然发现肃王和冯瑶都不在。
她眸光微闪,唇角勾出一抹笑意。
招手唤来清影,在她耳边低语一番,清影面色不变,点点头便匆匆离席。
不多久,一名宫女就慌慌张张的跑去了肃王妃跟前,脸色惊慌的小声禀报。
“王妃娘娘,肃王殿下摔倒了。”
肃王妃一听顿时紧张起来,连忙询问:“怎么回事?殿下在哪儿?殿下身边伺候的人呢?”
宫女战战兢兢,垂头低声回答:“殿下就在西北角的偏殿里,身边没有人。”
肃王妃猛然站起身跟秦贵妃告罪一声,便带着一群人匆匆离开。
汪得骐见状默默看向坐在上首的沈湘宁,略微思索后也伸手招来几个人,跟着肃王妃离开。
肃王妃急匆匆来到宫女所说的偏殿,来不及多想就一把推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两个衣衫不整的身影正站在廊柱前,紧紧纠缠在一起。
肃王妃的眸子骤然瞪大,望着那两个不堪入目的背影,只觉眼前漆黑一片,险些晕倒。
听到破门声,正在廊柱之前忘我纠缠的两人猛然回过头,看见站在门口的肃王妃和一群宫女,顿时脸色骤变。
肃王扯过衣衫盖住身体,双眸冷冷的盯着一脸呆滞的肃王妃,怒喝一声:“滚出去!”
肃王妃这才如梦初醒,脸上的呆滞瞬间变成悲痛欲绝。
“你……你不是说要好好待我,只我一人……为何……为何做出这般……”
她哑着嗓子,费尽力气说出几句语无伦次的话,整个人突然泄了力气一般往后倒去。
身后的几个宫女手忙脚乱的扶住,肃王妃这才悠悠醒转。
此时肃王已经穿戴整齐,双眸冷冷盯着面前的王妃和宫女们,唇角露出一抹阴鸷的笑容。
“既然如此,你们……都不用活了。”
他轻喝一声,隐藏暗处伺候的两个太监飞身而出,他们手中的匕首闪过冰冷的寒芒,直直刺向门口几个宫女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