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梵心口蓦然一跳,节拍顿失。
以前周津赫给她的感觉,好像他就是世界的局外人,消失了也没人会知道,没有人会在意。
而如今他既然答应她,那就代表他一定会做到。
盘桓在心头许久的惶惧和不安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
苏梵双手抱住周津赫劲窄的腰,把脑袋埋进他胸膛,鼻尖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呢喃道:“好。”
男人倚靠在栏杆上,低眸看她,手指如上瘾般在她脸庞流连,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俯首吻下去。
她的脸被他的手固定住,除非闭眼,否则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英俊的脸一点点逼近。
苏梵没闭眼。
任由他深邃的眉骨、浓长的眼睫和挺直的鼻梁,在她瞳孔无限放大,直至占据她全部的视线。
周津赫吻上她的唇,缱绻温柔,没方才那么凶狠激烈,仍裹挟着对她毫不掩饰的欲罢不能。
潮汐循序涨落,越吻越深。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喘息在安静的露台上交缠起伏,格外令人面红耳赤。
风吹不散身心愉快的暧昧。
京城的早春还冷,曼谷的热季正烈。
她把春天留在三千公里外,奔赴一场终年不息的盛夏。
耽溺于彼此交缠的气息里,魂魄都充盈着归位般的圆满。苏梵埋进周津赫的怀抱里,一刻也不想离开。
怎奈,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电话即将挂断,她才腾出一只手看来电显示,眉间微蹙。
段昱扬这厮,一贯是出了京城就不认人的性子。
两人的青梅竹马情谊,向来只限于四九城的城墙根下。
怎么突然跨着时差给她打电话?
苏梵划过接听。
段公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腔调:“苏盏盏,我妈说看见你前未婚夫上你家了。”
“谁?”
“你前未婚夫,港城傅家,傅明庭。”
苏梵抬眸看了周津赫一眼。男人手掌扣着她纤腰,指腹不紧不慢摩挲着她敏感的腰窝,神色晦暗不明。
“他上我家做什么。”苏梵问。
“可能路过,拜访一下前老丈人和丈母娘。”段昱扬说,“也可能觉得退婚可惜,找你爸妈重新议亲呗。”
“有什么可惜的,我跟他又没感情。”
“你这话说的,男人不要面子的?”段昱懒洋洋道,“老婆排场大,脸上更有光。谁不知道你苏梵有权有势,有才有貌,哪个男人跟你结婚不觉得倍儿威风。”
“傅家不缺排场。”苏梵淡淡道。
“缺你这样的啊。”段昱扬顺嘴就接,“你以为傅明庭是省油的灯?他要是真没那意思,能亲自登门?苏盏盏,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前未婚夫也挺有诚意的。”
“段昱扬。”苏梵连名带姓地叫他,声线蕴含警告的意味,“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连别人家的家事都开始操心。”
“关心朋友怎么就成操心别人家了?”段昱扬话锋一转,语气多了丝玩世不恭的凉意,“不过说句实在话,你爸对傅明庭什么态度,你心里有数。他老人家要是真想把你许给傅家,你当傅明庭登门是白来的?”
“我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许了。”苏梵道,“别说是傅明庭,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先问我乐不乐意。”
段昱扬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短促而散漫:“找到你那位戒指先生了吗?真不打算给个名分?照我说,既然都追到金三角去了,不如早点把人领回来,往你家门前一放,省得外头那些不长眼的隔三差五上你家碰运气。”
当是圈地呢,还领回来放家门口。
苏梵正欲回话,耳垂突然被人故意叼住。
温热的唇含住她的耳珠,恶劣一吮。苏梵身子情不自禁一颤,险些溢出呻.吟。
她侧头,撞上男人蛊惑勾人的眼神。
周津赫愈发变本加厉,牙齿细细地磨着她的耳廓,舌尖慢条斯理地描着弧度,呼吸滚烫地灌进她耳道。
苏梵攥紧手机,用了极大的定力才没失态,潦潦草草结束跨国电话。
“你干嘛?”她气息不匀。
周津赫这才松开她的耳垂,唇峰若即若离地擦过她颈侧,嗓音低沉:“你自由意志的第一选择,去你家做什么。”
什么自由意志的第一选择?
喔,她失明时对他讲的话。
——“你知道内地的《民法典》为什么把配偶置于血亲之上吗?因为自由意志在法理上是大于血缘关系的。”
——“傅明庭,你是我自由意志的第一选择。”
“早就不是了。”苏梵说。
“至少曾经是。”周津赫道,“他是第一,所有人都得往后排第二第三。”
“……”
男人下颌绷着,神色懒散,语气也风轻云淡,可字里行间的酸味怕是能腌了曼谷。
苏梵忽然就笑了,笑得明烈又张扬:“你在吃醋啊。”
“嗯。”周津赫大大方方承认,“打算怎么哄我。”
闻言,苏梵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些,佯作镇定自若地重新把脸埋进他怀里:
“周津赫,你是我自由意志的唯一选择。”
顿了顿,她仰起脸,认认真真地告知:“你是过去式,是进行时,也是将来时,我的人生里没有第二志愿。”
周津赫眸中浓稠的晦暗情绪因她而点亮,掌骨抵着她后腰,将人更往怀里按了按。
“再说一遍。”
“哪句?”
“第一句。”
“周津赫,你是我自由意志的唯一选择。”
周津赫心弦被拨动,喉结上下滚动,目光灼热盯着她。
两人眼神纠缠,像两根烧红的铁丝越拧越紧。
苏梵轻眨睫毛,徐徐述说:“傅明庭和我没感情,他去我家肯定不是因为联姻。”
“你倒挺了解他。”周津赫不咸不淡地道,“还知道他去你家肯定不是为了联姻。”
这话听着像夸奖,字字却都带着倒刺。
“你当我是那种会被家里人推出去联姻的人?”
苏梵一寸不错地望着他,娓娓道来,“我爸妈不会拿我去换任何利益的,他们觉得法律上的夫妻关系很重要。譬如哪天病危,对方就是在你手术单上签字的人;还有如果哪天精神失常,对方就是监护人第一位。”
周津赫没说话,垂眼注视着她。
苏梵的容貌本就冷艳逼人,此刻几缕发丝垂落额边,更添几分慵懒的风情。
长相好看人格魅力又大,许多人面对她都毫无抵抗能力,她若对谁提出什么要求,哪怕下油锅上刀山,对方也甘之如饴,丝毫不觉勉强。
“而且我要是真跟别人有什么,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
苏梵下巴抵在他胸膛,嗓音轻软洇着点儿撒娇,“你与其吃飞醋,不如想想带我去哪儿吃饭。我饿了。”
周津赫抬手将她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别至耳后。
“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