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宝音视线一直下垂着,尽管努力不去看某些敏感部位,但那里缓缓抬头,鼓起一个大包,她又不是看不见。
看见了,她眼睛就瞪直了。
一方面震惊与那东西的轮廓和尺寸——她之前看到过,就在从尧山回来的路上。
但那时候,光线暗,距离远,虽说看见了,但那东西上就像是蒙上了一层面纱。她对之有大概印象,但具体是多雄伟,她真说不出来。
但眼前轮廓,就清晰多了。
清晰的她眼睛发直,头皮发麻,脸颊发热,浑身发烫。
要了老命了!!
就赵兄这个尺寸,也幸好他不成亲,身边也没女眷,若不然,这对女人是福是祸,真不好说。
意识到自己想到了什么,周宝音恨不能哐哐给自己两个耳光。
想什么呢?死脑子,快休息!!!
“家里人都知道我与赵兄的关系,他们不会多想的。两家院子又没有外人,我还怕人传闲话?我先回去换衣,稍后再来寻赵兄。”
说着话,周宝音一矮身,直接从赵承凛的胳膊下钻了出去。
她跑出赵承凛的房间,穿过她的院子,一溜烟跑到了月亮门处。
等穿过月亮门,来到了自家后院,周宝音才停下脚,往身后看了一眼。
其实不用看都知道,赵兄没追出来。
他追出来做什么?
穿成那个样子,不要脸了?
心里知道是一回事儿,但看到身后真的空空荡荡,周宝音也是真的松了口气。
她一屁股蹲下来。
“我的个老天爷,大早起的,太刺激了!!!”
才嘟囔完这句话,就听到不远处有声音响起:“四弟,你蹲在后院做什么?”
是周忠。
周忠拿着个大扫把,在清扫院子。
他没什么能耐,也不善于交际,手脚功夫也只是平平。
好在他本性老实忠厚,心思也简单,不会自怨自怜,每天做些洒扫,传话,打杂的活儿,也自得其乐。
周宝音抬头看看天色,都这个时候了,往日周忠也是这个时候出来洒扫院子的。
周宝音就说:“我看看后院的土质如何。如今这里空了,我想在这里种些药材啥的。”
周忠在不远处扫院子,一边扫一边说:“之前不是也种过?土质太干了,肥力也不够。”若是施肥,家里都是味儿,闻着难受,传出去也埋汰。“要我说,这边就留着当库房,以后把医馆需要囤放的药材,就放这里。到底是家里,咱们眼睛盯着,出不了事儿。”
周宝音点头:“有道理。”
远处又传来说话声,是小枣喊周忠:“福顺想吃四弟经常吃的那家馄饨,三弟能不能帮着出去买几碗回来?那个味道好,鲜甜,婶娘应该也喜欢。”
小枣哪怕不提婶娘,周忠也会去买。他疼孩子,也喜欢孩子,不管福顺还是媛儿,都疼的很。
周忠也不扫地了,把扫帚往墙上一靠,洗了手出去买馄饨去了。
等周忠离开后,小枣才走过来:“您这是怎么了?”
周宝音站起身,让小枣看她身上的衣裳。
小枣看清楚了,神情都慌乱了。
“您遇到什么事儿了?可受伤了?有没有被欺负?”
周宝音摆摆手:“那倒是没有,就是差点露馅,把我吓了一跳,赶紧跑了回来。”
小枣看看月亮门的方向,想问什么,到底没问。
最终,她护着周宝音,往周宝音和青梅住的院子去了。
青梅睁眼就没见到人,还以为周宝音出去晨练了。
周宝音勤勉,不拘是习武还是学医,从不懈怠。如今她的身手,收拾五六个男人不在话下。
青梅看见周宝音这副模样被小枣送回来,也以为她被谁欺负了,吓得嘴唇都颤抖。
周宝音等小枣离开后,才把事情如此如此和青梅一说。
青梅听明白了,但脑子更乱了。
“您说,赵镖师让您给他搓背?”
“同性之间互相搓背,那不很正常?”
赵兄家里,就两个上了年纪的老夫妻伺候。
那老两口住在门房里,一个眼瞎,一个腿瘸。
她是不知道赵兄从哪里找来的人手,但看赵兄对他们的态度,却有几分尊敬。由此可见,老两口年轻时肯定也都是能耐人。
不管是不是能耐,就说老两口那么大年纪,让谁给赵兄搓背合适?
赵兄身边若有个亲随小厮也就罢了,这不是没有么?
那背痒了,肯定就是拉着谁是谁了。
男人粗糙,又不比姑娘家。姑娘家讲究,哪怕在异性面前也不会赤裸身体。男人就不同,他们甚至还能一同嫖女娼。
唏,看她说的是啥?
“总之,就是那个意思。赵兄许是顺嘴一说,我当时就找借口拒绝了。”
“但赵镖师后续还让您送浴巾进去……”
周宝音点头:“那里有问题?东西落下了,屋里没人自己能出来取,但他屋里不是有人么?你想想,他是赤身裸体走出来好,还是我把东西送进去好?”
青梅咬着牙,将衣衫上的盘口给她系上。
“您说说您,大早起的,您多睡一会儿不好?非得一大早跑到赵镖师家里去,这要是身份暴露了,你说怨谁?”
周宝音摸摸鼻子:“这不是没暴露吗?谁能想到出了那么多意外?好在我衣裳穿的多,赵兄肯定没看出来不对。”
“您以后离赵镖师远一些。赵镖师眼明心亮,这是没把您往哪方面想,但若您一而的再露出马脚,他不想往深了想都不能。”
“知道,我都记下了。”
记下了也没用。
有时候不是她想避着点赵承凛,就能避开的。
这不,一年中最大的一次互市到来了。
安西、西域和鞑靼,都有互市。
但这个互市,都是民间的互动。不管是西域和鞑靼的贵族,还是大雍的皇商,都不会参与。
但是,在每年的六月初,安西有一次规模特别大的互市。
这次互市,大雍朝廷会派遣官员出面,也会有大的商行东家亲自过来;西域和鞑靼中,一些贵族,甚至是王庭中人,也会隐姓埋名,前来洽谈生意。
这次互市,摆在台面上的东西就多了。
大到各种铁器,农具,贵重的刺绣摆件,小到绸缎布料,茶叶,海产品以及各种农作物种子,甚至就连粗盐,也可在朝廷允许的范围内,交易一部分。
具体交易的内容和数量,都要经过内使衙门的手。
甚至以后货物通关,内使衙门的差役也要一一查验,以防夹带私货,瞒报数量。
也因为市场太大,来人太多,盛况空前,媛儿就一直想往外跑。
周恒说:“跑什么?现在人正多,什么人都有。你一个小姑娘家,被人撞了碰了都是小的,或是一句话惹恼了人,有人给你一刀,你说你冤不冤。”
媛儿扁着嘴:“你怎么说话的?你怎么忍心这么说我?你等着,等到七月十五鬼门大开,你看我怎么告状。”
周恒:“……”吓唬谁?我是被吓大的?
但一想到爹娘,祖父祖母,周恒又心虚。
在周家,小姑是第一等的不能惹,妹妹是第二等的不能惹。
惹了妹妹,全家人能挨着训自己。
“我说的是实话,实话你不爱听,你就想听好听的。可事实是,混乱才是互市的常态,要不然,我们也不能受雇去维持秩序。”
因为来人太多,为了安全考量,不仅内使衙门的许多差役被抽调出去,就连安西大营也派遣了玄羽骑混在其中,以防万一。
还有他们这些镖局,也受雇混在人群中,以便在混乱爆发时随时策应。
“况且,四哥想要趁机大赚一笔,最近忙着制各种药丸。她分身无暇,这几天都是忙到三更才休息,”
媛儿闻言,委屈地扁扁嘴。
但她也知道利害关系,知道现在不是闹的时候,所以,哪怕再想去市场上看热闹,也极力忍耐了。
周宝音若不知道这件事且罢,若知道,岂能置之不理?
周宝音就说:“爹明天带你出门转转,咱们也长长见识。”
这句话才说完,赵承凛就走了进来。
他大老远就听到周宝音的话,进门后就问:“去哪里转?市场上?可以,明天我有闲暇,陪你们一道去。”
赵承凛这些日子也很忙,周宝音都五天没见他了。
不过他的消息,周宝音是知道的。
周恒说,他师父被王爷召见,要商议护市的事情。
三天前他师父才回来,回来后就让人教他们学习西域和鞑靼的日常用语。
师父还要学习各种条例,熟悉各方权贵,甚至还和朝廷的钦差打了两次照面……真就是,每天都从天不亮,忙到天色大黑。
周宝音原以为,赵承凛最少也得再忙一个月,可今天怎么就过来了?
他不过来还好,他一过来,她脑海中总会想到,浴巾下顶起的弧度,以及那过于劲瘦有力的腰肢……
唉,难道是缺男人了?
要不然,怎么做梦会梦见赵兄,如今一见赵兄,还心跳怦然?
周宝音把心里的想法藏得严严实实,争取面上一点也不露出来。
她热情地招呼赵承凛坐下吃饭,碰巧赵承凛还真没来得及用晚饭。他也不客气,直接坐下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