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
谢宸再次愤怒起身,面前杯盏被他震碎在地。
“怎么,七弟这就沉不住气了?”
谢昭笑着一同站起身来。
他没再多看谢宸一眼,转身走到了窗前的那盆绿萝前,背对着他,负手而立。
“冯家二小姐初次露面是在将军府,程老太君的寿宴上。
做出生辰蛋糕这等奇淫巧技,倒也不足挂齿。可偏生就这么巧,”
谢昭笑着转过头来,话锋一转:
“她前脚刚撞上杀害萧靖祺的你,后脚就借你之力,快马加鞭的赶往城外宋家私宅,
找到了闭门谢客的宋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落水的苏棠。”
“大理寺早已查明,萧靖祺的死与皇兄脱不开干系。
皇兄前脚刚因为此事被父皇关了禁闭,怎么,如今不思悔过,却倒打一耙,空口白牙,污蔑起本王的王妃来了?”
谢宸心中一震,面上却是不显,抓住谢昭言语中的漏洞,毫不留情的反击了回去。
“就算萧靖祺的死与我有关,七弟扪心自问,若非那日,冯芷恰到好处的在山洞撞见了你,
又未卜先知,出言提醒,你当真能全身而退吗?”
谢昭根本不避讳谢宸口中的事实,反将一军,明明白白的告诉他:
他早知他开了外挂,也早看出了阿芷的异常。
“再者,冯氏一个未出阁的弱女子,如何认得石灰石,又是如何习得砂浆制作这等复杂工艺的?
更不必说,南下途中,她还能一路提点七弟,知道何处洪涝灾害最为严重,又该赶往何处,及时修复损毁堤坝。
莫非她是天神下凡,未卜先知,无所不能?”
谢昭将冯芷先前所做之事,一件件,一桩桩的摆在了台面上。
他根本不担心谢宸会开口驳斥。
他就等着谢宸主动往坑里跳,最好再搬来所谓的人证物证,一一为冯芷“自证清白”。
“冯家本就藏书众多,冯大学士父子更是博览群书,学识渊博。
阿芷自幼耳濡目染,广泛涉猎,从书中习得各种匠技,也不足为奇。
此次治理江南水患,阿芷一路随行,赈济灾民,救助百姓,固然有功。
但更离不开,宋墨等人一路先行,甘当探路先锋,提早探查各地水情。
还有周神医夙兴夜寐,带领一众大夫们研制出了瘟疫药方,救万民于水火……”
谢宸避重就轻,没有正面回答谢昭的问题,他刻意提起冯氏父子和宋墨周莹等人,就是明晃晃的告诉谢昭:
“就算你查出来了阿芷有异,前有冯氏父子包庇掩护,后有宋墨周莹等人,愿意主动站出来替冯芷揽功遮掩,
即便你口中所说句句属实,照样奈何不了她!”
”是吗?
七弟口口声声称赞你家王妃博览群书,学富五车。
那本王手中,这胡乱增减了笔画,看着像鬼画符潦草的字迹,又出自何人之手啊?”
谢昭从袖中取出几张写满毛笔字的白纸黑字,放到谢宸跟前扬了扬。
“该死的苏南星!”
谢宸当即在心里痛骂起了苏南星这个叛徒,真是枉费了阿芷对他的一番真心!
不过瞄了一眼,他便认出了那纸上写得东倒西歪,龙飞凤舞的几个“简笔字”,绝对出自阿芷之手。
为了偷懒少写几个笔画,甚至还美其名曰是简化了汉字,又好记又好写的,除了自诩聪明的阿芷,这世上,他再想不出,还有谁能写出这样一手“好字”了。
不放过谢宸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谢昭越发得意,笑着继续道:
”为兄要是没记错的话,去年丞相府的赏花宴上,
那冯二小姐可是苦思冥想了半日,都没做出一首咏菊诗来,当时就被在场的一众贵女们耻笑嘲讽,落得个不学无术,绣花枕头的骂名。
最后,还是她那好闺蜜苏棠实在看不下去了,当场替她另作了一首,这才解了围,勉强作罢。
怎么,如今不过半年的光景,冯二小姐就从不学无术的绣花枕头,变成学富五车的京师才女了?
若七弟当真这么想的话,那皇兄可就不得不,如实上奏父皇了!”
谢昭神色一凛,语气也随之变得严肃了起来。
“毕竟,前后差别如此之大,本王严重怀疑,她们早已不是同一个人!
莫不是,那冯二小姐被妖魔邪祟附了身?
为了七弟的安全考量,为兄不得不即刻派人,将其捉拿并严加看管!”
谢昭不慌不忙的,将手中那两张被冯芷写满字迹的白纸,重又塞回了衣袖。
“你敢动她一根毫毛试试!”
谢宸无所畏惧,迈步上前,大有要跟谢昭拼个鱼死网破之意。
“我为什么不敢?”
早料到会是如此结果,谢昭近前一步,走到他身侧,附耳冷笑道:
”冯二小姐难道没告诉过七弟,似你与她这等原书中的恶毒男配女配,最后,都会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话音刚落,谢宸顿觉四周空气骤然一冷,冷冽杀气扑面而来,无数黑衣蒙面刺客突然从天而降,手持长剑,围拢过来。
“谢宸收留纵容妖女,祸乱朝纲,不思悔改,负隅顽抗,来人,先将他拿下!”
谢宸拔出腰间长剑的那刻,谢昭早已闪身避开,伴随他一声令下,一众黑衣人朝着谢宸所在的方向,一拥而上。
谢宸拼尽全身内力,一剑挥出。
四周一众刺客纷纷震倒在地的瞬间,他也借机一跃而下,从二楼茶室窗口,跳到了一楼大堂正中。
也就在这时,仿佛早已等候多时,又一黑衣刺客,缓步上前,长剑对准他的心口,挡住了他的去路。
“苏四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仿佛早有预料一般,谢宸回头看了眼楼上。
果然,方才被他放倒的一众黑衣刺客们,此时纷纷趴在围栏上,冷眼看起了热闹,根本没打算上前助阵。
他冷笑一声,转头轻蔑的看了眼对面的苏南星,当场戳穿了他的伪装。
“上次未能得手,的确是我一时失误,轻敌了!
但这次,”
彼此之间终有一战,苏南星也懒得再遮遮掩掩,索性一把扯下了蒙面的黑布,冷冷道:
“我绝不会再让你活着回到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