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昌最大的靠山是姑姑,而不是舅舅。
他表哥是皇太子,表侄子是皇孙,比沐家高贵多了。
所以根本不用怕。
何况五皇子都没怕,他男子汉大丈夫还怕啥?只要自己有本事,怕个球。
朱含英随着御驾踏上归途,发现了一件事。
年轻人大多会遇到各种事儿,然后把她当成榜样,一个个都能造反。
但这个锅她不背。
像朱逊煓这个不孝子,与她无关。不过朱桂已经死了。
还有王充这个不孝子,和她就更没啥关系,全因王充自己写了《论衡·自纪篇》。
开头是这样的:
“王充者,会稽上虞人也,字仲任。”
“其先本魏郡元城一姓。孙一几世尝从军有功,封会稽阳亭。一岁仓卒国绝,因家焉。以农桑为业。”
“世祖勇任气,卒咸不揆於人。岁凶,横道伤杀,怨仇众多。”
“会世扰乱,恐为怨仇所擒,祖父泛举家檐载,就安会稽,留钱唐县,以贾贩为事。生子二人,长曰蒙,少曰诵,诵即充父。祖世任气,至蒙、诵滋甚。故蒙、诵在钱唐,勇势凌人。末复与豪家丁伯等结怨,举家徙处上虞。”
大致意思是我家祖上不是啥好东西。
儒家讲的是“臣为君讳、子为父讳”。
就算有错也不能说,还得美化。
比如“帝沈谋英断,慨然有削平天下之志”,要是没有“但无能”这几个字,听起来还挺美的。
儒家不听实话,不说真话,要的是表扬与自我表扬。
这只是一方面。
骂起别人是一个比一个脏!读书人心都是脏的。
比如把秦皇汉武骂了两千年。
还各种造谣、没下限,手段很高明,人品很低级。
朱含英想想,任重而道远。
像父母有错,为啥不能说?不说咋纠正?
哦儒家讲的是亲亲相隐。犯错不要紧,你说出来才罪大恶极。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就应该法治,人人平等。
亲亲相隐制度下肯定有受害者,但无视受害者,就不可能是啥好东西。
现在有许多人举着儒家的大旗,甭管是为了什么目的。
朱含英懒得和他们一条条的辩,没有王充打假祥瑞的那个耐心。
她一边赶路,还收到周忱等人送来的许多难题,根本忙不过来。
一直到京师,好像没多大变化?
题还没解完。
朱含英和小姑母一块进宫拜见徐皇后,一边琢磨着她得搞个秘书处,要不然问题太多处理不过来。
这个思路以前没有过,但搞起来并不难。
和幕僚不太一样,这都是搞研究的。
她需要有一拨人帮她分门别类,整理并研究。
不可能啥递到她跟前她就会,她还得查查资料,看看别人搞到啥程度了?
像大明永安堂在搞,《明华报》一群人在搞,但有问题也送来问她。
她一个人真管不了那么多,又不能说不管。
如今全天下有了更大的研究热情,她希望局面更好一些,而不是影响到大家的积极性。
科学的兴盛,自然能产生力量,去解决一些问题。
比如因为利益关系,有了新的利益团体,自然会去瓦解旧的群体。
站在坤宁宫前,突然发现已经到了。
朱含英看坤宁宫没啥变化,进了正殿,看徐皇后也没啥变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乖乖的行大礼。
徐皇后坐在宝座上,受了礼,看零陵和宝庆都还好,让她们起来,坐下说话。
宝庆公主坐在四嫂身边,有挺多想说的,叽叽喳喳。
有挺多人找她、骚扰她这个不说,只说一路上发生的趣事。
朱含英没说,只管喝茶吃点心,像饿死鬼投胎。
她冲着太子妃眨眼睛,当然是宫里的点心好吃,送到行在味道都不一样。
张氏很高兴,一边照顾妹妹,一边又听小姑母说趣事。
宝庆公主越说越开心,手舞足蹈没了形象:“东番没有路,路上很难走,但那个湖景色特别好!那天晚上有火流星,好像水里也有!”
徐皇后没指责她,而是关心道:“听说你们都苦船了?”
宝庆公主瑟瑟发抖,心有余悸:“晕船的时候好难受,连下了船还是晕的,吐的更难受,胆汁都吐出来了。”
徐皇后将她抱在怀里哄哄。
虽然事情过去许久了,但宝庆公主被四嫂哄的很幸福。
朱含英和徐皇后对视一眼,她就不用哄了,好吃的再给她来一些。
徐皇后怕她吃撑了。
宫女给五皇子殿下端来一碟糖球儿。
朱含英眼睛放光,这是冰糖葫芦,消食。
大颗的山楂看着一股豪气。
又一碟桔子,每一个都挺大,看着就有食欲。
朱含英连冰糖葫芦都吃到撑,终于走了,回到西配殿。
先好好收拾一番。
这会儿已经是十一月,挺冷的。
殿内倒是暖和,样样精致,啥新东西都不缺她的。
洗完澡她穿上一身崭新的女装,叉腿坐在椅子上,像霸王。
这会儿啥也不想干,竖起耳朵听八卦。
宫女和殿下讲宫里的事,讲京师的事。
“沐昂跑回京师,是放弃云南了。”
朱含英目瞪口呆,沐家换了沐昂做主,他是这么做的?
不过沐家在云南或许人心已失,逃回来是上策。
反正Judy不可能把沐英的儿孙都砍了。
沐英现在剩两个儿子,沐晟有一个儿子,沐昂儿女也不多,不好下手。
真要杀当然可以。
这事儿朱胖胖肯定做不了决定。
且不管沐家,沐家如果逃光了,那朱椿的压力就更大了。
不知道沐家是咋做的?帮朱椿还是坑朱椿?
不过,从云南传过来的消息,朱椿把局面稳住了几分,还没被嘎了。
Judy给了朱椿很大的权力,任由他发挥,还蛮期待的。
毕竟都是老朱的儿子,可别表现的太差。
有些人确实有能力,有些人确实没能力,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给了这样的机会如果还干不好,可就没啥说的了。
不能再假设要这样要那样。
宫女又说道:“沐家打算给定国公做媒。”
朱含英懒洋洋的说道:“那要陛下赐婚吧?”
宫女应道:“所以想让定国公自己求请。”
朱含英说道:“岂不是京师尽人皆知,天下尽人皆知?”
宫女眨眼睛,好像是这样的,那定国公求不求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