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手术过程持续了很久,但不一样的是,这场手术自从被沈乔月接手开始,病人就没再进入过危险状态。
这也是让乔玉成忍不住对她有些佩服的点。
等到沈乔月处理完所有伤口以后,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有点太坐井观天了,忍不住询问沈乔月的意见:
“没想到你一个小姑娘,对医学知识居然有这么深的了解,那不知你对于李副校出现血栓的情况是怎么看的?”
虽说他后面确认李军心脏有病史,可处理之前,该做的准备,他们都准备得很齐全,唯独没有考虑到李军可能有什么基础病史。
也正是因为这个疏漏,才导致李军手术过程中出现过危险状况。
这点乔玉成已经深刻反思学习过了。
沈乔月刚给李军缝合完所有线,闻声,淡然的解释说:“子弹射程距离过近,炸进肺腑的时候,弹片也跟着擦伤划过血管内壁,导致血栓凝结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点倒是跟他发现病人有血栓的情况以后的判断一致。
乔玉成满意的点点头,看向沈乔月的眼神更是愈发欣赏,忍不住询问道:“孩子,你医术这么好,怎么会连个专业的相关证件都没有啊?”
沈乔月情绪平静的回答说:“没去考过,刚入学高三,过两天才正式开始上课。”
乔玉成欣赏的眼神慢慢转变为不可思议,似乎有点不敢相信沈乔月说的话。
他语气里也满是震惊:“你、你是说你还没高中毕业???”
重点是一个高中还没毕业的孩子,竟然这么清楚手术的流程,并且对于如何给病人做手术这件事情竟然如此精通。
看沈乔月的模样,似乎早就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给人做手术了。
她缝合的伤口,甚至比自己缝合的还要严丝合缝。
怪不得,怪不得乔玉芬会那么认可这孩子。
原来一切都是有理由的……
乔玉成在宋玉章眼里始终是老神在在的样子,她也是第一次看见那么不苟言笑的乔教授,有这样震惊傻眼的模样。
她眉尾轻挑了下,忍不住主动走上前,对着乔玉成说道:“不然呢,乔教授,您还以为我跟您夸沈乔月说她很厉害那些话都是骗您的吗?”
那一刻乔玉成颇为惭愧的笑了下,随后冲着沈乔月伸出手示意道:“孩子,我是县医院的特聘教授,乔玉成。”
沈乔月礼貌的伸出手,跟他回握了下,简单叮嘱了几句道:“病人术后用药要注意用量,其余的就交给你们了。”
“放心,那些我们医院有经验,肯定能处理好的。”乔玉成冲她肯定的说着,随后直言道,“我看你医术这么好,有没有考虑过到医院任职?”
沈乔月没拒绝,也没直接答应,而是笑了笑说:“我还在读书阶段,暂时不考虑那些。”
乔玉成点点头,“是,你既然入读高中,自然学习更要紧。假如你以后有兴趣报考医学方面的学院,请一定联系我。”
“我在省城中心医院任职了几十年,现在属于退休被返聘阶段,若是你想来,我一定代表省城医院的全体人员欢迎你。”
不等沈乔月询问,乔玉成生怕她不给机会,一口气把自己的来历给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省城中心医院?
那本原书中不久之后,宋玉章就会被调过去并且发光发热的医院吗?
倒是个很好的地方。
“多谢您的好意,若是日后我有这方面的想法再说。”
沈乔月说完,倒是没再继续跟乔玉成搭话,而是主动走向宋玉章,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导师和认识的教授都是省城来的,是不是再过不久,你也要去省城了?”
按照原书中的时间线,林欢等人被解决完没多久,宋玉章就跟着蒋津言一同去往了踏上省城的路。
若是没记错的话,路上似乎还挺波折的?
沈乔月想着,眉头轻皱了皱,冲着还没回话的宋玉章,意味深长的提醒了一句,“记得在火车上少跟人搭话,容易惹祸上身。”
宋玉章起初还想回答她,说自己的确过不久就要被调去省城了。
而且严格来说,她早就已经收到了调任通知,只是因为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太多,才阻拦了她的步伐,导致她离开的进度被推慢了。
不过对于自己基本全部保密的事情,沈乔月是如何得知的这点,宋玉章属实还是有点好奇。
她本来想好好询问沈乔月一番,她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是重生而来,不然的话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信息?
可碍于乔玉成也在这里,她不好开口。
而且转念仔细一想,自己重生的上一世还根本没机会去到省城调任,所以沈乔月也不存在提前知道的可能性。
那既然如此的话,要么沈乔月有什么特殊能力,要么她跟自己来自的并不是同一世……
意识到这点以后,宋玉章忽然更加觉得头皮发麻了。
这一世的沈乔月之所以没读过几本书,医术就那么优秀出色,因为人家上一世就这么努力才有今天的本事对吗?
而自己自认已经足够努力,可很多个关键瞬间,宋玉章能感觉到,她还是比不上沈乔月的。
这种对比并非是她故意恶意对比,而是一种天然的落差。
意识到自己自负拥有一点所谓的天赋就沾沾自喜,可原来世界之外,还多的是天赋异禀,并且比自己更加努力之人。
她做的还不够……
远远不够。
宋玉章在那一刻坚定了自己的内心,她一定继续坚持下去,在医学的道路上走得更远更广。
她想去看看沈乔月见识过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
沈乔月见自己跟宋玉章说完话,她却半天没反应,忍不住再次拍拍宋玉章的脊背,告诉她道:
“听见嘱咐了吗?火车上你好好睡觉就行,少跟人搭话,少主动去帮别人什么,不然容易惹祸上身。”
她二次叮嘱时,话说得更密更细了。
宋玉章起初还走神回忆以前自己也有过非常意气风发的时刻,那时候谁见了她不得大夸一声啊?
然而听见沈乔月越说越细时,宋玉章忽然意识到她给自己的应该是非常重要的嘱咐,当即点头仔细回复。
“知道了,你都说两次了,且不说我记性极好忘不掉。况且我就是再粗心,有你三番两次的提起,遇到什么事之前也会多留个心眼的。”
宋玉章说完,抬手轻轻拍了拍沈乔月的背,便率先离开了手术室。
她在县医院还有一堆病人,这趟过来也是听说来的是槐花镇,请人的还是蒋津言,才专门来看看的。
毕竟蒋津言身边有沈乔月,什么情况下才需要从外面请医生呢?
来了听说沈乔月出事了,宋玉章才反应过来。
眼下,病人的手术做完,沈乔月也安然无恙,蒋津言也还活着,宋玉章自然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离开没多久,乔玉成还盯着沈乔月,视线里欣赏佩服各种情绪交错着,仍是不死心,又问了一遍,确认道:“孩子你日后应该会愿意,就读医学院的,对吧?”
这么好的天赋,若是日后报学校的时候,沈乔月没去医学院,乔玉成觉得自己肠子都要悔青。
沈乔月眉头皱了下,不太喜欢乔玉成这样刨根问底的态度,毕竟报什么学校是自己的事情,她不喜欢陌生人过问太多。
故而她没有正面回应乔玉成的话,只是淡淡道:“日后再看吧,分数能去最好的,我肯定选择最好的。”
乔玉成见状,不好再询问下去,只能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沈乔月,直言道:“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联系我。”
说完,他也率先离开了。
蒋津言守在外面,看到宋玉章出来以后,他下意识以为沈乔月应该也快出来了。
谁知迎上去却发现来人是乔玉成,男人本来勾起唇角,尽量想让自己的神情在那一刻显得柔和亲切些。
但还是在看见乔玉成的那一秒,破功变得冷漠起来。
乔玉成看见他,起初是惊讶了几秒,随后冲着蒋津言点点头说:“蒋长官,这场手术费的费用您不用给我了,真正的功劳在里面那个叫沈乔月的小姑娘身上,你考虑考虑不如将我那份飞刀费给那位姑娘。”
他手术做的不算成功,要不是沈乔月出手帮忙,恐怕都不一定能让李军活着离开这间手术室。
自然也就没那个老脸收这笔钱了。
同样的,沈乔月医术够好,心态够稳,而且能不惧权威,该出手就出手,这笔钱给到沈乔月,乔玉成觉得合情合理,理所应当。
蒋津言也没想到乔玉成这样眼高于顶性格古怪之人,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被沈乔月折服。
不过也是,连自己最初不也是因为沈乔月太牛,几次被她震撼的心服口服吗?
那姑娘身上发着光呢,轻易湮灭不了。
他的惊讶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便很快答应着乔玉成道:“您放心,该给她的我一分不会少,您也那么远跑了一趟,即便手术费用不想收,但车马费我会让人给您安排好的。”
乔玉成点点头,至此才放心的离开。
沈乔月最后离开。
她亲眼看着护士将李军推出手术室,生命体征稳定,没有出现任何异样,这才放心的出门。
一出门,抬眼的瞬间,就看见蒋津言堵在门口。
男人神色深暗,目不转睛盯着她的样子,仿佛怨偶一般。
沈乔月被他看得一阵鸡皮疙瘩,可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平静的掠过他,想直接走掉。
才从蒋津言身侧擦过的瞬间,男人便紧紧抓住她的手腕,语调低沉到极致:“就这么走了?是打算以后都不跟我讲话了?”
他话中带着颤意。
那一瞬间沈乔月甚至生出一种他在担心自己将要抛弃他这件事。
但蒋津言是谁,他是军区战神,是运筹帷幄翻手云覆手雨的王,他不可能担心害怕这些。
或许是她做手术太专注,产生了错觉。
沈乔月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略显疲惫的开口道:“抱歉,太累了,我想回去我母亲身边好好休息下。”
闻言蒋津言只好缓缓松开她的手。
得到自由,沈乔月没有丝毫犹豫,迈步就准备离开。
刚抬脚,就听身后传来蒋津言的声音,克制着轻声询问她道:“我的腿,你还愿意给我治吗?”
沈乔月眉头狠狠皱起,有些莫名其妙的回身看了他一眼,语调冷冷的答复着:“你要是不想我来治,愿意找别人也可以。”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想让你给我治疗。”
蒋津言怕她误会,语速极快的道,“乔月,我只信你。”
“那你还问?”沈乔月眉头微蹙,“下次再这样问,我就默认是你不想让我给你治疗的意思。”
“我的错,下次不问了,保证不再问了!”蒋津言连忙答应着,话说完就只看得见沈乔月的背影了。
她走得极快,走廊里的灯映照着她自由随性的身姿,纤细窈窕,轻盈自在。
蒋津言深深看着她,眸中映着的全是她。
沈乔月一路快速走回公安局给江翠芳安排的房间里,看见母亲的瞬间,她才清楚的感觉到满身疲惫在那一刻被全部卸下。
她像猫儿一样趴在母亲身侧,蹭了蹭母亲的手臂。
江翠芳本就没睡着,睁眼瞧见她,连忙伸手将她抱着,语气带着温柔轻哄的语调。
“月月,我听他们说你进手术室了?又忙活了一场,应该很累了吧。”
沈乔月轻嗯了声,趴在床侧,感受着母亲温暖的怀抱,只觉得心头的疲惫感在缓慢的消散。
她温声说了句:“妈,我们明天一早就回家好不好,你身体能行吗?”
江翠芳笑了笑说:“能啊,肩膀上那点伤缝合完就没多大事了,你想回家我们就回家。”
这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江翠芳本就不愿意女儿来。
如今听见女儿这么说,自然是盼着女儿跟自己回家的。
“那我明早跟廖局打个招呼,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