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挽回头,语气很淡,“有什么话非要和我说?你身边那么多人没有一个能让你敞开心扉的吗?”
阴阳怪气的语气让人听得不舒服。
江启明看了一眼江亦辰,“你非要在孩子面前这样?”
“是你先开始的。”宋挽立刻反驳,“是谁天天不着家,是谁在孩子最需要爸爸的时候离开了?”
“所以我说,我想和你谈谈。”江启明软着性子道。
“别来这套。你身边的女人不要你了,你就想起你的家庭了?”宋挽轻笑一声,“江启明,这叫什么?怜悯吗?还是说浪子回头?”
江启明怒目道:“你就不能心平气和地和我说句话吗?”
“我凭什么要心平气和地说?你要看不惯我的态度,大可以滚蛋,我保证不会去找你。”
江亦辰俯身,双手揉着太阳穴。
从小到大,这种争吵他听的太多了。
一开始他还不知道宋挽口中的鬼混和温柔乡是什么意思,后来才知道,江启明在外面有了别的家庭。
爸爸不要他们了。
那时江亦辰还小,在别人都有爸爸护着的时候他没有,在别人家庭和睦有说有笑的时候,他听到的只有无尽的争吵。
爱情是什么?家庭是什么?
是争吵吗?是无所谓吗?还是江启明口中的“我和那些人都是玩玩而已”?
江启明身边的女人不断,甚至找上门的都有。
江亦辰那时才十七八岁,就看着宋挽一个一个地打发走那些女人——用钱用各种利益。
之前那些女人一个个都说自己和江启明是真爱,结果拿到钱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那时的江亦辰认为,这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爱情。
童话故事都是美好的,但也都是虚构的。
自己的父母之间都没有感情了,这世上哪里还有真正的感情?
“宋挽!”江启明一声呵斥让江亦辰立刻站起了身,他打开门立刻走了出去。
他不想再听了。他不想再回到小时候的日子。
江启明回头,看着门被江亦辰关上,又道:“你非要让孩子看到我们争吵吗?”
宋挽盯着江启明看了好久,她感觉自己和江启明生活了快30年,但是好像依旧不认识他。
是她先吵的吗?是她放着好日子不过吗?
谁不想好好地过日子,谁不想一家人和睦?
宋挽走近江启明,冷冷地说道:“好,聊聊。”
今天就让事情结束吧。
江启明和宋挽一起坐在沙发上。
“宋挽,我们……”
“江启明,我们离婚吧。再纠缠下去,没有意思。”宋挽打断了江启明想说的话。
江启明蹙眉,不可思议地看着宋挽,他不相信这句话是从宋挽口中说出来的。
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的,怎么偏偏今天要提离婚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江启明问。
宋挽严肃地看着江启明,“我这些日子不提离婚不是因为我没有离婚的勇气,江启明,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我自以为是?”江启明把身子靠近沙发里,“宋挽,我不管在外面怎么玩,可都没有动摇过你江太太的位置。你还想怎么样?”
宋挽笑了,笑出了声,“江太太的位置是皇位吗?你以为我会稀罕?”
宋挽猛地拍了拍面前的茶几,震得茶几上的杯子都在响,“江启明,就因为你,才让亦辰在感情上建立了错误的价值观。因为你从小不教育,不引导,做了错误的示范,才让亦辰失去了一个他爱的女孩。”
“什么大不了的事,换一个女人就是了。”江启明怒斥道:“一个女人而已,天底下多的很,就因为这个你就要跟我吵?”
“换一个?”宋挽无语至极,实在是不愿意和江启明说话了,她靠在沙发上,全身都泄了力。
“那你把我也换了吧。”
*
从老宅出来的江亦辰开车去了孟屿家里,他开着车一路狂奔。
他总感觉身后有争吵声在追着他,怎么也甩不掉。
他停好了车,按响了门铃。
孟屿给他开了门。
“呦,出差回来了?”
“嗯。”江亦辰说完就往里冲。
“你干嘛啊,入室抢劫啊,我家里又没有好东西。”孟屿关上门。
江亦辰坐在沙发上,揉搓着酸胀的太阳穴。
孟屿见状,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啤酒给江亦辰。
“怎么感觉心事重重的,喝点酒吧。”
江亦辰接过啤酒,冰凉的酒瓶触得他的手掌生疼,他把啤酒放在茶几上。
“不喝。”
“不喝?”孟屿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满脸愁容,不解酒消愁一下?”
江亦辰:“酒消不了愁。”
孟屿摇摇头,“去了一趟景县,回来之后人都变了。那里的空气不一样吗?还能让人转性子?”
“酒消不了愁,可不是你江大少会说的话。你以前可是无酒不欢呢。”
“伤口没好,不能喝。”江亦辰道。
“呦。这又是哪位解语花说的话啊?”孟屿打趣道。
江亦辰冷眼看着他,“我有很多解语花吗?”
“没有,没有。”孟屿喝了一口啤酒,“我开玩笑的,我在国外这么些年,只看到过你要和纪烟结婚的热搜。”
“所以说,你们是不是要结婚了?”孟屿凑近江亦辰问道,“你们门当户对,从小相识,结婚了也算是一段佳话吧。”
天色渐渐暗了,夕阳照着大地,红的不像话。但江亦辰的心却冷得像冰。
他辜负了邢落,也同样吊着纪烟,有现在的下场完全是他自找的。
“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我不会和她结婚的。”江亦辰道。
“哦。”孟屿看出了端倪,江亦辰现在明显的一副爱而不得的样子。
“所以说你心里的人到底是谁?什么时候让我见见。”
“等一年之后。”江亦辰起身,走到窗户前,看着夕阳西下。
一年之后,一切事情都会云开雾散了。
孟屿跟在身后,“一年?这么精准的数字!”
孟屿喝了一口酒,突然之间反应过来,“你是和谁做了什么约定吧。”
江亦辰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没说话,一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人和事。
邢落是不相信他会一直保持初心,邢落觉得他对她也只是一时兴起,或许是不习惯她突然之间的离开。
时间可以让人忘却很多事情,同样也可以证明很多事情。
邢落说的对,他该学会怎么去爱人了。而不是等人来爱他。
一年之后,他会站在邢落身边告诉她,他爱她,是真的爱她,不是玩玩而已,是真心实意的爱她。
他愿意等这一年,愿意让时间证明一切,也愿意抗住身边一切的压力。
只想求一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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