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府衙之外。
“冲啊!”
“杀了那个掘开河堤的恶贼,为死去的乡亲们报仇!”
“恶知府庇护恶贼,打进府衙,让狗官血债血偿!”
……
一个个佃农就好像是不要命一般,手里不是拿着锄头就是拿着扁担,分成两拨各自朝着府衙和旁边的驿站展开了冲击。
“你们是疯了吗!冲击府衙等于谋反,尔等都是要被族诛的!”
“不要再冲击府衙了啊!尔等现在放下武器,知府大人必定不会追究尔等……”
“该死的!你们这群疯子,真当我等不敢杀人吗?”
……
一个个捕快和衙役都是声嘶力竭的怒吼着,各自手持长刀挡在驿站和府衙门口,可却依旧被那些佃农们冲击的不断往后退去。
“知府大人有令,冲击府衙者,罪同谋反!”
“喝令不退,格杀勿论!”
而那些府衙的捕快们眼见着就要抵挡不住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冷冽的高喝忽的从四周的街道上传来。
“踢踏~踢踏~踢踏~”
长街之上,马蹄声传荡开来,随即便是一个个佃农畏惧惊呼的声音。
“是折冲府的士兵来了!”
“他们手里有弓和矛!”
“不!别杀我!我还不想死!”
“怕什么?他们士兵冲不进来的,只要我们抓住了那个狗官,这些士兵就不敢碰我们,狗官的官比他们的将军官位大!”
“张大全说的没错!不拦住他们,马家不会让我们好过的!”
“大不了就是一死,我不怕死,我怕生不如死!”
“奶奶的,跟他们拼了!我家里还等着那口粮食救命呢!”
……
佃农们先是有些畏惧,可是在一些人的提醒之后,那些刚刚感到害怕的佃农们就反应了过来。
他们怕死吗?
当然怕!
可是对于他们这群生活在最底层的佃农来说,有时候死亡并不可怕,生不如死才是最可怕的。
所以,即便是面对着那些折冲府士兵的长矛和弓箭,这群佃农竟然依旧拦在了前方,挡在了通往府衙的几条街道之上。
“放下武器,只诛首恶!”
“负隅顽抗,罪同谋逆!”
“杀无赦!”
“杀无赦!”
“杀无赦!”
这群折冲府的士兵们显然是早就得到了武知府的命令,此刻在现身之后,当即便高声呼喝起来。
佃农之中,有人还不信邪。
直到那些折冲府的士兵们举起了手中的弓箭,扬起了手中的长矛,死亡随之降临下来!
“嗖!嗖!嗖!”
这无疑是一场血腥的斗争,双方或许都是无辜的,可却在此刻不得不展开生与死之间的较量。
与此同时。
无涯书院之中,一个浑身染血的少年,脚步蹒跚的从院墙之外翻了进来。
“噗嗤……”
因为伤势太重,所以少年在落地之后,便忍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
而这个动静顿时就吸引了在书院中来回查看的那些先生和杂役们的注意。
“谁?”
“罗先生,这里有人闯进来了!”
“咦?不对,是个小郎君,还受伤了,浑身都是血……”
“这个小郎君有些眼熟啊……”
“还愣着做什么?快把人抬起来,送去李夫子那里!”
……
一群人手忙脚乱,将昏倒过去的少年抬了起来,径直奔向了李夫子所在的院子。
“你们这些下贱的泥腿子,都给咱家老老实实站规矩咯!”
昏暗的院子之中,院墙高大遮蔽了小小的少年看向外面的视线,眼前所能见到的都是一张张表情相似的冷漠面孔。
“咱家没多大耐心,规矩只讲一次,若是你们之后犯了错,咱家可是不会给你们知错改错的机会。”
那好似公鸭一般的嗓音,再度从前方传来,小小的少年急忙压下了自己心底的那些杂念。
因为那道声音让他感觉到本能的恐惧,甚至于他的身体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规矩第一条,从现在开始,你们都得给咱家忘记从前的身份!”
“甭管你家中曾经是达官贵人,亦或者是富甲商贾,还是平民老百姓,总之,到了咱家这儿,你们现在就只有一个身份!”
“这个身份是什么?你们肯定都很好奇吧?但是,现在咱家可还不会告诉你们,因为咱家这里为你们准备的身份名额并不多……”
话到此处,那个有着公鸭嗓,长着瘦长脸的男人,脸上忽的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即便又忽的绷起了那张冷脸。
“规矩第二条,在这个地方,你们要想活着长大,就得乖乖听咱家的话!”
“记住了,哪怕是咱家要你们去那香坑里面泡着,你们也得乖乖的跳下去!”
“咱家是个心善的,见不得你们落得个可怜的下场,毕竟你们已经够可怜的了,这辈子连个爷们儿都当不成,却偏偏托生了一副爷们儿的身子,这不就是老天爷在戏耍你们吗?”
“从这一点上来看,咱家跟你们是一模一样的可怜,所以,咱家真的希望,五年后还能看见你们……”
在少年的视角里面,这个声音难听的男人好像有些疯症,因为说着说着他又神情凄然了下来。
如果周围的大人都是这副反应,或许就并不奇怪。
可少年分明看的清楚,周围的那些大人,一个个依旧绷着冷脸,就好像没有人在意那说话之人的情绪一般,甚至就连眼睛都没有转动一下。
“规矩第三条!”
正当少年在好奇者那个男人是不是有疯病的时候,对方又忽然收起了脸上的悲戚之意,再度绷下脸来冷声说道:
“你们要记住,无论是任何身份和命令,当那个身份带来的命令落在你身上的时候,即便是你拼上自己的性命,也要将其完成!”
“否则的话……这一方天地虽大,却是你们终究逃不出去的牢笼呀。”
……
眼前的画面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少年耳边却依旧回荡着那个男子难听的声音,其间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哀求和惨叫。
“不!杀了我吧!求求你们杀了我!”
“你们这群疯子!你们都是魔鬼!”
“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