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顶尖杀手死了。
眉心一个血洞,死不瞑目。
可刺入陈飘飘左肩的匕首,还在。
剧毒如跗骨之蛆,顺着血液疯狂涌入四肢百骸。
好冷。
像是掉进了腊月的冰窟窿。
陈飘飘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边只剩下嗡嗡的鸣响。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当场倒下。
妈的,亏了。
老娘的命这么金贵,居然差点折在一个龙套手里。
这笔账,得记在萧天策头上!
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医药费……回头必须让他十倍……不,百倍偿还!
就在她胡思乱想,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瞬间。
一道新的阴影,毫无征兆地从街角另一侧的死角里扑了出来!
比刚才那个杀手更快!更诡!更致命!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前面的一切,包括那个被一击毙命的顶尖杀手,都只是为了引出王府暗卫,为了让她受伤松懈的铺垫!
对方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就是她的命!
黑风等人被死死缠住,眼眦欲裂,却根本无法脱身!
柳眉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死亡的气息,第二次,如此清晰地扑面而来。
完了。
这次真要落地成盒了。
陈飘飘甚至能看清那人面罩下冰冷扭曲的笑容,以及那把直取她心脏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短刃。
她想躲,可身体里的力气已经被毒素抽干,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就在那淬毒的刀尖即将触及她胸口衣物的刹那——
“砰!”
一声巨响!
不是刀剑碰撞,而是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
一道黑色的身影,以一种决绝到惨烈的姿态,从那辆低调的马车旁,从那架轮椅上,疯了一般地横扑过来!
是他!
萧天策!
他那双残废的腿根本无法支撑他的行动,他几乎是用上半身的力量,将自己从轮椅上“甩”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又借着翻滚的力道,撞向了陈飘飘!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陈飘飘的瞳孔剧烈收缩,她看见了。
她看见那个男人摔在满是尘土的地上,看见他用手肘撑地,强行扭转身体,用自己的后背,迎向了那把索命的短刃!
他的动作狼狈不堪,毫无美感可言。
却像一座倾颓的山,义无反顾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噗嗤——!”
利刃没入血肉的声音,沉闷得让人心头发慌。
比她自己中刀时,还要痛。
那个不可一世的鬼王,那个杀人如麻的地狱修罗,身体剧烈地一颤。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陈飘飘的裙摆上,绽开一朵朵刺眼的红梅。
偷袭的杀手眼中闪过一丝得手后的狂喜,想抽出匕首。
可他的手腕,却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攥住。
萧天策背上插着刀,口中涌着血,却硬生生回过头,用那双已经化为血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那名杀手。
那不是人的眼神。
那是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鬼,爬出深渊,要将一切拖入毁灭的眼神。
“咯……吱……”
骨头碎裂的声音。
杀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手腕被萧天策硬生生捏成了麻花!
下一秒,萧天策将怀中早已瘫软的陈飘飘更紧地搂住,用沾满血迹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头。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却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
“别怕。”
“有本王在。”
轰!
陈飘飘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股蔓延全身的冰冷剧毒,仿佛都被这句话灼烧得退散了几分。
她呆呆地看着他。
看着他背上那柄还在滴血的匕首,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看着他唇边不断溢出的鲜血。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到无法呼吸。
这个男人……
这个疯子!
“王爷!”
黑风终于斩杀了面前的敌人,发出一声悲怆的嘶吼,冲了过来。
“滚开!”
萧天策一声爆喝,滔天的煞气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整个长街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他没有去看自己背后的伤,依旧死死抱着怀里的女人,仿佛那是他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带着让天地为之战栗的狠厉与疯狂。
“黑风。”
“杀。”
“一个不留。”
“查。”
“给本王查!就算是把整个皇城翻过来,掘地三尺,也要把幕后主使给本王揪出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用淬毒的刀子刻在每个人的骨头上。
“满、门、抄、斩!”
话音落下,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连同怀里的陈飘飘一起,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背上那柄匕首的刀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乌黑色。
和刺中陈飘飘的那把,淬的是同一种奇毒。
不,甚至更烈!
“王爷!!”
“快!传神医!!”
整个长街,瞬间被绝望的嘶吼和惊惶的脚步声彻底淹没。
混乱之中,陈飘飘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她体内的【百毒不侵体质】正在疯狂运转,抵御着毒素的侵蚀,让她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
她能感觉到,自己被人小心翼翼地抱起。
也能感觉到,身边另一个身体的温度,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流逝。
她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只看到萧天策那张毫无血色的俊脸,以及他紧闭的双眼。
他中毒了。
为了救她,他中了一种比她身上更猛烈的剧毒。
王府神医?
陈飘飘心里一个咯噔。
连萧天策自己都治不好的“焚天”之毒,王府的神医要是真有那么神,他还会坐在轮椅上?
靠!
这个赔钱货!
说好的是我的靠山,怎么转眼就变成我的拖油瓶了?!
救他?
怎么救?
陈飘飘的脑海中,疯狂地闪过系统签到获得的一件件物品。
灵泉水?百病消解丹?何首乌?
不,不够!
那可是连鬼王都能放倒的奇毒!
陈飘飘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看着这个为她挡刀的男人,第一次,感觉到了赚钱和虐渣之外的、一种名为“心慌”的情绪。
你可千万……别死啊。
你死了,我找谁要去百倍的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