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没能杀死的敌人。”
陈飘飘看了萧天策一会儿,伸手把地图上的灯芯拨亮。
“能让你记这么久,看来不好杀。”
萧天策道:“他不只是会打仗。他会等。”
“等什么?”
“等我军粮尽,等雪封山,等人心乱。”萧天策用笔点了点北境几处路口,“他不急着赢一场,他要的是让对手自己崩。”
陈飘飘靠在椅背上:“听起来像同行。”
萧天策看她。
“我是做生意的,也爱等对手现金流断。”陈飘飘摊手,“不过他抢人,我救人,不一样。”
萧天策把地图卷起来:“这事先别让营里乱。你放走探子是对的。若真是拓跋烈,他会看见他想看见的东西。”
“外围水车、流民棚、破木屋。”陈飘飘道,“让他以为黑石山在搞赈灾,不知道咱们后头还藏了枪炮。”
“黑风会盯着。”
“嗯。”陈飘飘站起来,“明天盘物资。要是北境也掺和进来,光救灾不够,得准备打仗。”
萧天策拉住她手腕:“现在就睡。”
“我才刚坐下。”
“你昨晚也这么说。”
“啧。”陈飘飘抽手,“行行行,睡。你现在比系统还烦。”
萧天策问:“系统又催你了?”
陈飘飘一顿,摆摆手:“催命倒计时,没什么新鲜的。”
第二日一早,陈飘飘进了灵泉空间。
萧天策跟在她身后,刚迈进去,就看见一排排粮袋堆得比人高。傀儡还在田里收割,稻谷被装袋、封口、编号,动作一刻不停。
陈飘飘拿着账册边走边念:“一号粮区,稻谷八百二十万斤。二号粮区,一千一百万斤。三号备用区,六百七十万斤。加上昨日脱壳的精米……”
旁边小吏赶紧接话:“王妃,总数三千零二十七万斤。”
陈飘飘停下:“再说一遍。”
“三千零二十七万斤。”
陈飘飘把账册合上,拍了拍最近一袋粮:“够了。按一人每日一斤算,百万灾民能撑一个月。若掺杂粮、粥棚配给,撑半年也能周转。”
萧天策看着粮山:“这些若运出去,需要多少车?”
“很多。”陈飘飘道,“所以不能全靠车。我们要分仓,分路,分批。柳眉那边已经在铺点,黑石山只做总仓。”
“若朝廷要征?”
“可以给。”陈飘飘转头,“但不能白给。要借九王府名义给,要让百姓知道粮从哪来。做好事不留名,那是傻。”
萧天策点头:“听你的。”
陈飘飘翻到账册后页:“战争物资呢?”
小吏又道:“快乐枪五百支,合格四百八十七支,十三支待修。迷你将军炮二十门,炮弹六百箱。钢制水车一百架,已编号。净水装置五十套,大号二十,小号三十。药品按王妃方子做了三百箱,外伤药、退热药、止泻丸都有。”
陈飘飘问:“灵泉稀释液?”
“封了五十坛。按王妃吩咐,没有写灵泉,只写‘高能补液’。”
“好。”陈飘飘把账册递给萧天策,“你看看,有没有漏的?”
萧天策接过:“盐。”
“盐在外仓。黑石山不产盐,我让柳眉买了。还有布、帐篷、棉被,数量不够,但能应急。”
“马料呢?”
陈飘飘一拍额头:“差点忘了。铁骑跑不了光吃草,得备豆料。”
萧天策在账册上写了一笔:“我来安排。”
陈飘飘看他写字,顺嘴道:“你还真适合抄账。”
萧天策道:“只给你抄。”
“别撩,我忙着呢。”
两人出了空间,去了训练场。
原先的鬼影刺客正在泥地里匍匐前进。每个人背上都绑着沙袋,手里还要护着一根木棍,不准掉。黑风站在旁边,拿着竹板。
“腰抬低!你是蛇还是鸭子?”
一个人刚慢了半步,黑风的竹板就敲在地上:“重来!”
陈飘飘走过去:“练得怎么样?”
黑风抱拳:“比前些日子好多了。能跑,能藏,能听令,不再各干各的。”
泥地里,一个高壮男人爬到终点,抹了把脸上的泥,站起来行礼:“王妃。”
陈飘飘看了两眼:“鬼首?”
男人低头:“属下现在叫铁山。”
“谁起的?”
“属下自己。”铁山声音比以前沉了许多,“以前那个名,听着晦气。”
陈飘飘绕着他看了一圈:“不错,像个人了。”
后头几个特种兵憋笑。
铁山也没恼:“王妃骂得对。以前属下只会杀人,不会听令。现在……现在知道了,一群人活下来,比一个人逞能要难。”
陈飘飘问:“黑风没少折腾你们吧?”
铁山看了黑风一眼:“总教官公道。谁偷懒,谁加练。谁伤了,也给药。”
黑风道:“少替我说好话。昨日夜训你少跑半圈,我还没罚。”
铁山立刻站直:“属下等会儿补。”
陈飘飘忍着笑:“行了,别吓他。铁山,你们现在能用快乐枪吗?”
“能。”铁山道,“拆装、装填、齐射、轮射,都练过。就是……换弹还慢。”
“慢就练。”陈飘飘拍了拍他肩膀,“不急,马上就有让你们大展身手的机会了。”
铁山低头:“王妃一句话,属下赴汤蹈火。”
陈飘飘把手收回来:“先别汤啊火啊的。我要的是你们活着完成任务,不是排队送死。”
铁山愣了愣,低声道:“是。”
萧天策站在一旁道:“她说得对。死士不值钱,能活着回来复命的兵,才值钱。”
黑风看向训练场:“再练半个时辰,轮射队留下,其余去吃饭。”
泥地里一群人齐声应:“是!”
陈飘飘抬头看了眼系统界面。
【天灾倒计时:30天。】
她把这几个字念了出来:“三十天。”
萧天策问:“还够吗?”
“够不够都得够。”陈飘飘道,“粮有,水车有,净水装置有,药有,枪也有。现在差的是时机。”
“还有朝廷。”
“朝廷最好别拖后腿。”陈飘飘低头翻了翻小册子,“三皇子那边囤粮怎么样了?”
黑风道:“柳眉昨夜来信,说他已经抵了两处田庄,还借了三家钱庄的银子。收的粮有一半是陈粮。”
陈飘飘道:“继续抬。”
萧天策提醒:“别把市面粮价抬到百姓买不起。”
“我知道。”陈飘飘说,“只在商路暗盘抬,不动零售粮铺。让他以为抢的是大户仓,不影响百姓日常买米。”
黑风点头:“属下会传信。”
几人正说着,外头传来马蹄声。
一名亲卫急急进来,手里举着火漆信筒:“王爷,王妃,京城急报!”
萧天策接过,拆开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去。
陈飘飘伸手:“给我。”
信上只有几行字。
皇帝下旨,命九王爷即刻回京述职,不得延误。传旨队伍已出京,最快明日到黑石山。
陈飘飘把信纸折起,抬头看向萧天策:“这个时候召你回京?”
萧天策没说话。
黑风握紧刀柄:“王爷,恐怕有诈。”
陈飘飘把信拍在桌上:“不是恐怕,是肯定有。三十天倒计时,他现在把你叫回去,真会挑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