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荞开口打发商砚离开。
商砚默默地看着温荞好几秒钟后，点头应下。
“好，那我先走了，你也要休息，别一直熬夜。”
“嗯，路上小心。”
商砚提着保温壶走了。
温荞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法医科的长廊里，长舒了一口气。
她想，把商砚当成一个认识的朋友，而不是丈夫去面对的话，其实相处也并不难。
商砚走出市局大楼。
扑面而来的寒风，刺得他整个人清醒无比。
“商先生，您要走了？”
门卫见他出来，赶忙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之前商砚以“妹夫”的身份天天来接温荞下班，市局里的人从上到下基本上都认识他了。
也知道这位传闻中的商业巨鳄，其实私底下也很平易近人。
即使局里的人经常跟他开玩笑，打趣他粘人，他也都一笑置之，甚至提起他是温法医的丈夫时，总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可现在，门卫看着商砚面无表情的脸，周身不容靠近的疏冷之气，让门卫下意识地觉得，眼前这位才更像是他认知中的商氏集团总裁，真正的上位者。
商砚朝他淡淡地点了一下头，而后，上了车，驱车从市局离开。
商砚走后，温荞重新去了解剖室。
翌日。
市局案情分析会上。
“温法医，死者的死因确定了吗？”
温荞点头，“魏队，死因为暴力殴打凌虐致死。”
她取出几份复印好的尸检报告，分发给会议室众人。
众人翻开那份尸检报告看了几眼，一时间，会议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畜生！真是个畜生！”
有人没忍住连骂了好几句。
等到会议室里逐渐安静下来后，魏如松看向温荞，问道：
“有没有办法确定死者的身份？”
温荞点了点头，点开放置投影仪下的几张照片，对在场的人员道：
“死者头颅缺失，暂时无法明确确定死者的身份，我只能给出几个初步可以参考的点。”
“昨晚我对死者被切掉的躯干和四肢部分的一些特征做了初步检查，死者右手的食指，中指，无名指的指腹内侧，有一层薄硬茧，但这种薄硬茧并非是长期劳作者因干粗活而造成的粗糙厚茧，初步判断为长期拨弦摸出来的茧。”
温荞将几张拍摄的尸体照片放到投影仪上，继续道：
“另外，左手虎口，指侧的位子有轻微压痕，指尖侧面还有细微整齐的小凹槽。”
“这些特征的结果符合死者长期垂直拨动琴弦的受力习惯，排斥体力劳动者，手工劳作，或者搬运类职业人员。”
温荞把对尸块做的初步检验的结果在会上说了。
“根据这些手部特征判断，死者大概率从事古筝，琵琶，古琴等等弦类的专业演奏者，那些手部特征都是长期常年高强度练琴所致，暂时排除业余爱好者。”
“这只是一个初步判确定。”
温荞顿了顿，又翻出了另外一张照片，是死者的脚踝处。
“这里有一块疤痕，从疤痕到状态来看，应是受伤后，伤口反复裂开，感染，抠结痂等行为导导致的加重纤维组织过度生长引起的疤痕增生。”
温荞说完，看上魏如松等人，道：
“魏队，我建议可以从附近艺术类的高校，艺术培训班等跟艺术有关的场所排查失踪女性。”
魏如松点头，“行，你们几个跟我出来，我安排一下。”
会议结束后，温荞照例回到法医室做尸检。
可还没等她在办公室里待多久，又发现一起碎尸现场。
温荞脸色大变，随队赶去现场时，发现现场的情况并第一起碎尸抛尸案，除了地点不同之外，并没有什么区别。
切割整齐的尸块，身上带着明显暴力殴打造成的痕迹。
“这个畜生，没完没了了还！”
魏如松低骂了一声。
“魏队，现场痕迹收集完毕。”
“温法医，你这边呢？
“跟上一起一样，其他尸块都找到了，缺了头颅。”
魏如松阴沉着脸，脸色极为难看，“先收队。”
尸体被搬回法医室后，温荞照常进行尸检。
死因很好判断，跟上一起一样，暴力殴打致死。
现在的关键，还是得先找到死者的身份。
“小陆，做记录。”
她对一旁跟着的法医助理吩咐道。
“是，温法医。”
“死者女性，年龄在20岁左右，死因为暴力殴打致死。”
她的视线，落在面前已经缝合好的尸块上，继续道：“皮肤肌理薄而紧致，皮下脂肪极低，体脂比例远低于普通同龄女性，是长期高强度，持续性形体训练才会有的体态特征。”
说到这，温荞已经大致能判断出死者的专业来。
紧接着，她走到操作台另一边，检查死者的双下肢。
果然，当她看到死者双脚的状态时，越发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双侧脚背骨性隆起明显，足背筋膜长期牵拉增厚，大脚趾，小脚趾外侧有长期穿硬底无叠鸡鸭行程的陈旧性厚茧……”
“双侧膝关节轻微代偿性增生，双腿韧带柔韧性痕迹极强……”
“肩胛骨外翻牵拉痕迹轻微，背部线条平直挺拔，胸廓开合舒展度大，符合长期开肩，拉伸，形体塑形训练特征……”
“……”
温荞对尸体的状况做出精准明确的判断，而助理小陆则在一旁飞快做着记录，时不时地朝温荞看几眼，心中暗暗惊叹。
最后，温荞停下手里的动作。
沉默两秒后，总结到：“该死者遗体上可见典型舞者病理性体征。初步判断是接受过长期专业训练的在校舞蹈生或者跟舞蹈相关的从业者。”
“小陆，你把这份记录整理好，写一份完整的尸检报告交给我。”
“啊？”
小陆有些诧异地指了指自己，“是我来写吗？”
往常她只负责做一些简单的尸检记录或者从旁协助温法医做尸检，像这么一份详细又相关重大案情的尸检报告，以往都是温法医自己写的。
温荞点点头，道：
“你跟着我也有好长一段时间了，可以试着上手，接下去的案子，尸体的主检工作交给你来做，我在旁边看着，有什么不懂或者不明白的地方，你可以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