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检查,许老爷子果然是感染引发了轻微肺炎,咳嗽带痰、高烧不退都是炎症闹的。
林夏夏怕口服药见效慢,干脆从药箱里拿出输液器,准备给他挂水消炎。
越舒雨见她要打吊瓶,心里更踏实了,转身就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布包,数出二十块钱递过来:“林大夫,这钱你拿着。”
林夏夏连忙摆手:“婶婶,用不了这么多,十几块就够了。”
“拿着!”越舒雨不由分说把钱塞进她口袋,拍了拍她的手。
“看病打针哪能不花钱?这钱不多,你尽管用药。要是不够,我再想办法凑,只要能把老头子的病看好,多少钱都值。”
林夏夏拗不过她,只好先把钱收着。
她麻利地配好药,给老爷子打上退烧针,又挂上吊瓶,看着药液一滴滴顺着管子流进老人手臂,才松了口气。
许老爷子大概是烧得乏了,挂上吊瓶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不少。
“婶婶,您别担心。”林夏夏轻声说,“只要今晚不反复高烧,明天就能见好。这两天我每天过来看看,保证不会让许伯伯有事的。”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越舒雨说着,背过身偷偷抹了把眼泪。
这些天看着老伴咳得起不来,她的心一直悬着,如今总算看到了盼头。
炕边,五岁的许多多正趴在那儿,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瞅着林夏夏,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等林夏夏收拾东西时,他忽然小声问:“阿姨,我爷爷是不是没事了?他不会死了吧?”
“死”字从孩子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林夏夏心里一软,伸手把他抱进怀里,柔声道:“放心,爷爷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说着,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剥开糖纸塞到小家伙嘴里。
许多多含着奶糖,大眼睛弯成了月牙,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谢阿姨!”
越舒雨看着这一幕,眼眶又热了。
这丫头,心是真的善。
林夏夏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才背起药箱离开。
连着两天,林夏夏脚不沾地地忙活着。
上午去许家照看老爷子,看着他烧退了咳嗽轻了,才放下心;下午得往林场后山跑,看看母虎一家。
中间还得抽时间去薛建国家换药膏,每次去都只说病情,不多说一句闲话。
田大河来送医药费那天,林夏夏正好在外面出诊,是高秀兰帮着收的。
等这阵忙完,转眼就到了十月底。
天说冷就冷,清晨起来,窗台上已经落了层薄薄的白霜,偶尔还飘起几点雪粒子,砸在窗纸上沙沙响。
前面的房都盖好了,里面也盘了土炕,烘的暖烘烘的,让老聂你也两口子都已经住进去了。
身上穿着林夏夏托虎子妈做的袄子,日常家里的饭也是白面粳米的,两口子这一个多月来都胖了不少。
这天,林夏夏正坐在桌前抄医谱,门外传来了田大河的声音:“林大夫,您今天在啊?”
她抬头一看,田大河掀着门帘进来了,脸上笑开了花。
“你怎么来了?”林夏夏放下笔问道。
田大河晃了晃手里的小竹篮,篮子上盖着块红布,透着股喜庆:“这不孩子满月了嘛,按规矩要发红鸡蛋,特意给您送过来的。要不是您,我们一家哪整齐啊,这鸡蛋您一定得收下。”
“好,那我就不推辞了。”林夏夏笑着接过篮子,掀开红布一看,里面是二十来个滚圆的红鸡蛋,蛋壳上涂着鲜艳的红,看着就吉利。
“孩子和你媳妇都好吧?”
“都好都好!”田大河笑得合不拢嘴,“我媳妇按您吩咐的,天天躺着歇着,除了喂奶几乎不动弹,饭都是我端到炕边的。她说身子骨利索多了,想下来干活呢,我跟我妈都拦着呢,让她好好养着,奶水也足,孩子长得胖乎乎的,哭声响亮着呢!”
“那就好。”林夏夏点点头,“剖腹产是大手术,可不能马虎,多养些日子总没错。”
她心里也感慨,幸好碰到田大河这样心细的人家。
换了些急着让媳妇下地干活的,怕是早落下病根了。
正说着,门口又传来动静,高大海扶着自家媳妇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激动的神色。
“林大夫,林大夫!”门口传来周婶子急促的声音。
周婶子一边往里走一边喊,“你赶紧给我们家凤霞看看,她这一个月身上都没来,是不是怀上了呀?”
一家子把凤霞护在中间,周婶子更是紧张得攥着凤霞的手,生怕她有半点闪失。
凤霞红着脸,头埋得低低的,手指绞着衣角,不好意思地抿着嘴。
林夏夏连忙笑着招呼:“快坐快坐,别太紧张,我先给她把个脉看看。”
她让凤霞坐下,伸出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闭上眼睛凝神感受脉象。
刚搭上脉没多久,老聂拄着拐杖就进来了。
“这俩就是你说的,在医院看了五年都没怀上娃的小夫妻吧?咋样咋样?有信儿了没?”
按中医的老理儿,男子身子亏空得厉害,得慢慢将养个七八年才能见好。
可林夏夏根据古方改良,配了些能快速调理的药,老聂还从没亲眼见过效果,这会儿比谁都激动,满脸期待地盯着林夏夏。
“师傅,您先别急,我号完脉再说。”林夏夏忍着笑,指尖细细感受着脉象的跳动。
那脉象滑而有力,如盘走珠,正是喜脉无疑。
众人都紧张的看着她。
林夏夏收回手,看着凤霞和她丈夫紧张的眼神,笑着点头:“恭喜啊,是喜脉,怀上了。而且还是双胎,脉搏强劲有力。”
“真的?!”
高大海激动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婶子更是激动得抹起了眼泪,拉着凤霞的手一个劲儿念叨:“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总算盼到了!”
凤霞也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又惊又喜地看着林夏夏,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