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准确地说,是一只比正常游隼大了三四倍的、眼睛赤红的、脚爪上缠着一圈细到几乎看不见的丝线的傀儡诡异游隼。
那人侧过脸来,隔着百米距离和房车的前挡玻璃,朝驾驶座的方向笑了一下。
沈昼。
林曦看到那个笑容的时候,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最后汇聚成一句她咬牙切齿在喉咙里压得极低的话:“他还没死透啊?”
“他活得好着呢。”谢望辞从座位上直起身,右手按在车门上,“有可能,他一直在等我们走到这儿。”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条路绕不过巢穴。”谢望辞偏头看了她一眼,“唯一的出口在他身后。”
太烦人了,简直是追着杀!
陆百万手里的小葱掉了一根在地板上,“那咋整啊!我还做不做饭了?在线等,挺急的!”
韩知恩摇摇头,一边编辫子一边茫然的看向顾昭然“欧巴,还要打吗?!”
“当然要打了!”顾昭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挡风玻璃前,“而且现在不是他说了算了!”
季芊芊不由自主的看向季大壮“哥!你…”
驾驶位的季大壮回头,一脸感动“怎么了老妹?担心我吗?”
“你要保护我啊!待会开车要拿出你的精神,别怕牺牲,老季家还有我呢奥哥!”季芊芊终于说完了后半句,季大壮:……这是亲妹!
游隼振了一下翅膀,那片阴影在地面上扩开,盖住了半条街。
沈昼摸了摸游隼胸前的羽毛,然后抬起了另一只手,指尖垂下来几根透明的丝线,在晨光里几乎看不见。
不过林曦视力好,她看见了。那些丝线延伸到游隼的脚爪、翅根、头部,每一根都绷着一丝极细极细的光。
“看来他的傀儡术更精进了!”谢望辞蹙眉“飞禽诡异竟然也能为他所用……”
“那么大一只能飞的……”季大壮喃喃道“咋绕过…”
“所以必须杀掉沈昼!”谢望辞斩钉截铁!
季大壮“啊?!”不是说那游隼吗?
谢望辞难得严肃的看向林曦,“沈昼必须尽快除掉,咱们已经和他干上了,不是他死就是他死!”
林曦点头同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沈昼一直要和他们做对,但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她指了指游隼“先把它的翅膀卸了,我倒要看看沈昼还能傀儡什么东西!!”
林曦深吸一口气,点开光屏,取出奶酪和夕阳红两张卡牌。
谢望辞看她手心的时候,眉梢动了一下,扯了扯嘴角“你要用哪个?”
“两个都用!”林曦把奶酪那张举起来,在挡风玻璃前晃了晃,“这东西十分钟。我让奶酪往左边的巷子里跑,你说那只大鸟追不追?”
“……会追!它被丝线控制着,但本能应该还在,傀儡师给它下指令,可一块虚拟奶酪发出的信号是直接作用于嗅觉本能的。”谢望辞严谨的就像在做一道数学题!
“那就行。”林曦又把夕阳红那张翻出来,“然后我躺平,你们就放开油门跑吧!”
“你…你估计用不上这个!”谢望辞已经尽力说的婉转了,结果大同小异的卡牌有一张就足够了,十分钟够他们跑了!还要浪费一张傻不傻!
“你们商量好了吗?”沈昼的声音传了过来,他微笑着,像扯着一张干枯的面皮“害怕了吗?”
林曦把奶酪卡牌捏在指间,朝窗外看了一眼。
沈昼站在那片黑色硬壳巢穴前面,小臂上托着那只巨型的游隼,另一只手的丝线在晨风里微微颤着。
他没有发动攻击,只是好整以暇的站着,像在等他们做出第一个动作。
“他在等我们跑。”谢望辞说,“他一动,游隼就扑。”
“所以我们不动,我们让他先动。”林曦从副驾驶探出身子,把奶酪卡牌朝他一扬,手指松开的那一刻,卡牌化成一团淡金色的光,落在路面上,凝成一块大概两尺见方、散发着浓郁黄油香气的虚拟奶酪。
奶酪还会走!它朝左边的巷子口缓缓移过去,速度不快不慢,像一块长了腿的早餐。
游隼的头部几乎在同一瞬间偏了过去。它的喙微微张开,眼睛里的红光闪了一下,翅膀从收拢状态张开了,明显就是想追上去。
沈昼脸上的笑容凝住了。他的手指死死的拽着丝线——但傀儡师本来就手无缚鸡之力,他又怎么干的过游隼诡异!
所以众人就看见滑稽的一幕,游隼在天上飞,沈昼在下面被吊着追,是真的吊起来哦,脚丫子都离地了!
房车里顿时哄笑声一片,陆百万笑的最夸张,拿葱拍着大腿“聪明反被聪明误,该!让他傀儡诡异!也让他尝尝被傀儡的滋味!”
韩知恩抹着笑出的眼泪“万万没想到啊,今天的快乐是沈昼给的!”
众人皆笑维她独醒!林曦眉头抽动了两下,满脑子官司,朝几人大吼一声“你们愣着干嘛?倒是干啊!!”
哦哦哦!对对对!
三个大男人这才反应过来!
谢望辞抓紧射出一道雷电直击沈昼,顾昭然也随之扬出了一道火鞭,两人准头都挺好,就是和季大壮配合的不咋地!
季大壮那一脚油门踩得,房车像头被捅了屁股的犀牛,轰地一声蹿出去半米又刹住了!直接导致两人瞄叉劈了!
谢望辞冷冰冰的看向季大壮,季大壮紧张的指着挡风玻璃,都吓结巴了“不不不,不怨我啊!有石头!”
原来是那只游隼张开翅膀猛地一扇,气流卷起地上的碎石噼里啪啦砸在挡风玻璃上,跟下冰雹似的,完全开不了。
怕季大壮被吓得开不了车,顾昭然赶紧解围“大少爷,你看,虽然没直接把他弄死,但也打着他了!”
原来是沈昼的衣角烧着了,但他浑然不觉,因为他的游隼已经带着他朝左边巷子口那块飘着黄油香的虚拟奶酪扑了过去。
“啧啧啧!不得不夸啊,傀儡师屁股着火了还要追奶酪啊?那叫啥来着,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啊!!”顾昭然扒着车窗,忍着笑吐槽!
谢望辞缓缓收回还在冒电弧的手,看着沈昼被游隼拖拽着、双脚离地、一路踉踉跄跄朝巷子里飞去的背影,以及他后脑勺那几缕被劈得又直又蓬松、像刚做完离子烫的头发,毒舌道:“……面不改不改色不知道,反正他现在看起来像一只被风筝带上天的海胆。”
但所谓乐极生悲,他们正看的快乐。等那块奶酪钻进巷子深处的同时,前方那片黑色硬壳巢穴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开始从内往外涌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