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平静的过去,宋知微这段时间,心态是最轻松的。
不必考虑自己的婚事,不必考虑自己要讨哪个长辈的欢心。
每日只需要给人看诊,做药,再看诊,再做药,有空闲了再去看看二舅母,等宫里传召下来,又进宫一趟。
随着她进宫次数的增加,和宫里的宫人也渐渐熟悉起来。
宋知微配置了许多常用药,风寒感冒,发热胃痛,腹泻感染,这些常用的药材为了方便使用,都是直接发去各个宫内的职司的。
也因此,宋知微在宫里渐渐的被人熟悉,司药司也从之前无人问津的职能部门,渐渐被宫人们记在了心里。
宋知微做这些事也不图什么,真遇到事儿了,这些人恐怕没有一个会站出来撩虎须。
充其量给她收尸帮她体面一些。
做这些纯粹是为了自己的本心,让自己能维持自己原本的心性。
二舅母的肚子也越来越大了,宋知微每次去看,她的状态都肉眼可见的变的更差。
哪怕吃药也是只能延缓这样的状态。
可孩子又大了更是不可能打掉的,这时代妇人自己也不能偷偷引产,因此宋知微虽然担忧,却也没办法做到更多。
但最让宋知微沉浸其中的,是她投入了两个月时间进去的盘尼西林,总算顺利经过多道程序,在这个世界出世了。
在此之前,这药粉宋知微已经做出来过几次,但因为原本的菌种存在问题,连带着药粉品质也并不稳定。
再用一些老鼠和兔子做过实验,毒死不少之后,宋知微才确认了目前做出来的一小瓶的药效。
针对这一小瓶,宋知微亲身试过药效。
因着她实在不好找到目标,是后面自己划了一个口子,用自己的身子偷偷试的。
她试之前也在动物身上测过,自己上阵的时候,她握着拳头,心里抱着两个最坏的打算。
要么死,死后说不定能回到原本的那个世界,未必是坏处。
而活着的话,她在这里的意义,也就和从前不同了。
不知道是好是坏,她没死。
于是凭借着自己做的实验记录,宋知微复刻出来了第二瓶,第三瓶。
但因为暂时没办法把这么危险的药物交给他人来做,药粉的进展还是很慢的。
有限的这几瓶,宋知微也收好了,打算以后遇到危重患者再用。
天越发的寒冷了下来,这些日子盛京已经进入了冬季,天际飞舞着雪白的雪花,宋知微从做药粉的二楼下来,便在廊下见到这么美的雪,一时看怔然。
但忽的宋知微听到几声细碎的踩雪声,她回过头,李容霈正站在那里,穿着身浅银色的银狐大氅,里头是件雪青色的宽袖长衫。
宋知微看着李容霈头上的帽子,那帽子沿边滚了一圈皮毛,衬着他的脸越发丰神俊逸。
似乎过了这段时间后,他的脸也长开了一些,依旧俊美,但已经带了几分成年男子的气息,不再似之前还带着浓重的少年气。
宋知微看他的时间很久,看着李容霈踩着雪一步步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离近了她才发现,李容霈身上沾了很多雪,好像已经在那里站了许久了。
宋知微见此忍不住关心道:“那么冷的天,怎么不进来等着?”
李容霈闻言,脸色的神色仿佛融化了一般,一双仿佛含情的眼眸染上笑意。
“这不是怕扰了你做正事。”
宋知微怕人感冒着了风寒,连忙握着袖子把人牵进了屋里。
因着宋知微每日都来这里做药,徐燕来在这下面生了两个炉子,炉火烤着,屋里十分暖和。
这下面也是宋知微的休息室,旁人很少来,宋知微在这里布置了两个躺椅。
把人推到椅子上坐下,宋知微从炉子上提了热水起来,倒出来凉了两下,就让李容霈喝掉。
“我这也没什么招待你的,喝点热水去去寒吧。”
宋知微说着又从旁边顺了一条毛巾,有些看不顺眼的把李容霈头上的雪花小心擦掉。
李容霈低头喝水,长睫毛在水面上留下一个倒影。
他这些日子好似长高了一点,瞧着也壮了一点,真是有些可惜了。
宋知微还记得自己初见少年模样的他,确实美得像画一样,若是那张嘴能不要就好了。
只要不说话,一定美得像幅画。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些东西,大抵是精神放松后,又面对信任的人,丝毫没有多想什么。
但李容霈放下水杯后,却感觉自己仿佛被宋知微揽在了怀里一般。
空气里是宋知微身上淡淡的药香,既有一丝清苦,闻久了又有一种馨香的气味。
他微微仰头,看着宋知微正低头认真擦他身上的雪,那双淡静的眼眸带着亲近的温和。
他从她秀美的脸庞轮廓,和柔软微红的嘴唇,再看到她捏着帕子的那双白皙修长的手,喉头微微一动,长睫颤抖。
动作已经快的不及脑子思考,李容霈伸手将她揽了下来。
宋知微诧异的被带着坐在了李容霈腿上,她不清楚状况,被这样拉下来也没有表露出反感的意思。
李容霈反而自己有些无措的低下头,用额头贴着她的额头。
“你怎么了?”宋知微被抱着,感觉到他的眷恋,感觉有些不自在,
李容霈听着她关心的声音,耳朵通红,低头找到了她的嘴唇,轻印了上去。
宋知微惊讶的睁眼,而后感觉到李容霈并未有下一步动作后,飞快的意识过了什么。
她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捏着他的衣襟,衣料被她扯皱了,她的心也乱乱的。
她说不清自己心里是如何想的,到底是为色所迷,还是真心对他有什么其他的感情。
但她当时的反应,是亲了回去。
李容霈懵懵懂懂的睁眼看她,但男人的学习能力不容小觑,他扣紧了宋知微的腰,将吻深入了一些。
李容霈对此没什么经验,宋知微久未实践,这个吻草草结束。
李容霈摸着宋知微的头发,把人藏进自己怀里。
他闭着眼睛,眼里流下痛苦不舍的泪水,眷恋的闻着她身上的气味。
“微微,我要离开京城,你不要害怕,我会早些回来。”
他把人抱的很紧,生怕过些日子,这人就抱不到了。
“南边乱了,父王有危险,我得回去看看,若是顺利,大抵三个月就回来了。”